雲里春_第3章 而在喜歡你的人的眼裡

而在喜歡你的人的眼裡。

譬如祖母，她就能看見我的委屈，心疼我的不易。

從前在父親母親處討不到的果盤，祖母給了我。

從前在父親母親處討不到的半分關心，也是祖母給了我。

這道理，用在情愛一事上也是一樣的。

在沈觀瀾處得不到的愛，我也可以從別處得到。

04

祖母說我既不願嫁給沈觀瀾，她現在就遣人去沈家退親，討回我的庚帖。

以免和那沈觀瀾糾纏不清。

末了又讓我回院子歇息。

祖母的安排我都一一應下。

可我從祖母院裡走後沒多久。

母親身邊的人就找了過來。

我走進母親的屋裡，還未來得及說話。

母親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又狠又快。

很快，我的臉上就紅腫一片，火辣辣地疼。

母親卻猶不解氣。

「孽女，跪下!」

「夜不歸家，你這是哪裡學來的教養?蘇府的臉都快被你丟乾淨了，你知不知錯!」

長姐在一旁拉著母親的手，給母親順氣。

「母親，有話好好說，彆氣壞了身子。」

我捂著臉，盯著長姐那副善解人意的姿態。

我不懂，我從小到大被父親母親要求必須讓著長姐。

蘇府一切資源都傾斜到了長姐身上。

我只能撿她不要的。

甚至為了怕長姐見到父親母親對我好而寒心。

母親乾脆將我送到祖母身邊。

將我從小養在祖母膝下。

就連母親為我親自挑選的未來夫婿，也是處處向著長姐。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了長姐。

竟讓她做出汙衊我清譽的舉動。

甚至就連這一刻，她還一副為我著想的樣子。

對我使眼色。

「妹妹，該認錯就認錯，別頂撞母親了。」

若我沒有事先去祖母身邊一次，恐怕只會以為母親只是擔憂生氣我一整夜沒有歸家。

還會感激長姐的話，為了哄母親，認錯。

母親見我依舊不跪。

氣得站立不穩，揚手就朝我扔來一個茶盞。

我側身躲了過去。

說了從我出現在這個屋裡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昨夜不是沈公子憂心長姐舊疾復發，將長姐抱去醫館，徒留我在原地等待嗎?」

我特地強調了「抱」這個字。

長姐的臉色瞬間蒼白。

母親也瞪大了眼，神色變幻莫測。

見到長姐和母親這副表情。

我終於遲鈍地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我哪裡得罪了長姐。

是因為長姐是內定的太子妃人選。

她必須是清白的。

不能和外男有絲毫瓜葛。

而沈觀瀾是我的未婚夫婿。

將我推出去背黑鍋，說成是我在外遊玩，一整夜未曾歸家。

即便有人見了沈觀瀾抱著一個女子前往醫館，大家也會自然而然地想到我。

長姐依舊冰清玉潔。

真是可笑，長姐既要享受沈觀瀾對她的關心，也不願放棄太子妃的位置。

既要又要。

便將我這個無足輕重的蘇府二小姐推出來認錯。

只要我認下這件事，這輩子都會被人貼上尚未出閣就與外男共度一夜，不知廉恥的籤子。

更何況，這種事只要開了口子。

恐怕就無休無止了吧。

我靜靜地看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道:

「母親若是不信，大可去城外尋找農戶，問她們昨夜是不是我一人站在雪地裡等人。」

「抑或是去問那些守門計程車兵，我今日清晨有沒有坐牛車回城，昨夜沈觀瀾馬車上的究竟是何人?」

怕他們為了長姐的清譽，會不擇手段，做出刀人滅口之事。

我還特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今日在城門當值的是秦太尉家的三公子。」

秦太尉可是我父親的死敵。

他家三公子是見過我和長姐的，也辨得清我和長姐的長相。

長姐的身形搖搖欲墜，呼吸逐漸急促。

母親慌亂地讓人去叫大夫。

又安撫長姐。

整個院子的人都為長姐忙了起來。

根本沒人注意到我的離去。

05

路過花廳時，我卻被人拽住了手。

力氣之大，拽得我生疼。

側頭一看，卻是沈觀瀾。

沈觀瀾眼底掛著明顯的青黑。

他語速飛快地通知我:

「昨夜是你夜不歸家，一直和我在一起，也是我抱著你去的醫館。」

「雲嵐是未來的太子妃，昨夜情形緊張是我失態，此事萬萬不能不能影響到雲嵐的聲譽。」

最後像是施捨一般。

沈觀瀾揉了揉眉心。

「至於你，阿眠，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

「不論外界流言如何，我都會娶你。」

我甩開他的手。

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男女授受不親，沈公子請自重。」

沈觀瀾有些錯愕，一時之間甚至沒反應過來我打了他一巴掌。

只緊盯著我，喃喃道:

「你叫我什麼?」

我往後退了幾步。

「祖母已經派人去沈公子府上退親了。」

「沈公子讓我做的事，我做不了。」

「我也是要嫁人的，我的聲譽也很重要。」

不知想到了什麼，沈觀瀾的面色一寸寸褪去血色。

06

我卻沒這麼好的耐心與沈觀瀾糾纏。

昨夜心底到底存了一絲僥倖。

連入睡都時刻緊繃著，擔心沈觀瀾會折返回來接我，擔憂我睡得太沉，沈觀瀾來時會尋不到我，我幾乎沒怎麼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