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做祈歲女_第1章 姐姐在春祭上折斷了我的名牌
姐姐在春祭上折斷了我的名牌,搶先跪到祭官面前。
她說,她願意做顧家這一代祈歲女,三年不出承祉院。
滿堂親眷都誇她懂事,只有我知道,她搶走的是禁足、斷食和日日受人叩拜的日子。
前世,被選中的人是我。
三年後,我走出承祉院,謝驚川親自來到顧府接我。
姐姐站在人群最後,看著他替我披上外衣,又看著滿城百姓高呼我的名字。
當天夜裡,她約我去冰湖邊說話。
她問我:「憑什麼?」
我沒有回答。
她伸手推了我。
湖面剛結薄冰,我掉下去時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拼命掙扎,腳下的冰隨即裂開。
我們一起沉進了水裡。
再睜眼,回到了顧家選祈歲女這一天。
姐姐以為,謝驚川愛上我,是因為我做了三年祈歲女。
所以這一世,她連命都不要,也要搶走我的位置。
我沒有攔她。
我只是看著父親喜不自勝地簽下文書,又看著祭官將那枚青玉牌掛到她頸間。
姐姐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笑道:
「顧明瀾,這一世,輪到你在臺下看著我了。」
我點點頭。
「姐姐,三年很長。」
她揚起下巴。
「你怕了?」
我退開一步,給她讓出通往承祉院的路。
「我怕你撐不到最後。」
01
祈歲女是上京傳了近百年的舊俗。
每隔十二年,城中幾戶世家便要各選一名未及笄的女兒,由祭官查驗生辰,再從中定下一人。
被選中的姑娘要進入承祉院。
第一年戒葷腥。
第二年減食。
第三年守靜。
所謂守靜,就是不能隨意開口,也不能踏出院門。
百姓相信,祈歲女越安靜,來年的收成便越好。
她吃得越少,災荒也會越輕。
前世的我信了。
父親也曾握著我的手,含著淚說:
「瀾兒,這是顧家的榮耀。你為全城百姓受些苦,大家都會記得你。」
我以為他心疼我。
直到這一世,姐姐主動跪下,他臉上的驚喜沒有半分遮掩。
他甚至沒問姐姐願不願意再想一想。
文書籤得很快。
母親拿帕子擦著眼角,嘴裡卻一直唸叨:
「珠兒成了祈歲女,顧家往後便不同了。等三年期滿,聖上必有封賞。」
姐姐聽得眉眼舒展。
她將我拉到角落,輕輕撫摸頸間玉牌。
「前世你從裡面出來,滿城的人都認識你。謝驚川還當眾為你披衣。」
「我後來才想明白,他那樣的人,見慣了尋常女子,當然會喜歡高潔出塵的祈歲女。」
她盯著我,眼底滿是得意。
「你沒有了這個身份,還拿什麼讓他多看你一眼?」
我問她:「你知道承祉院裡一天吃幾頓飯嗎?」
姐姐臉上的笑淡了。
「你少嚇唬我。」
「兩頓。第二年開始,一頓。」
她捏緊了玉牌。
我繼續道:「進院後,每月只有初一能見家人。到了第三年,連家人也不能見。」
姐姐冷冷打斷我:
「你能熬過來,我自然也能。」
祭官在遠處催促。
她轉身走了。
紅色院門緩緩合上。
門內傳來祭官平靜的聲音。
「祈歲女入院,親緣暫斷。」
姐姐的腳步頓了一下。
父親卻已經轉過身,同前來觀禮的官員寒暄去了。
02
姐姐進了承祉院,我的日子並沒有變好。
顧家原本只准備犧牲一個女兒。
現在姐姐搶先佔了位置,父親反而覺得我無所事事。
他看見我便心煩。
「你姐姐為家中擔下大任,你整日待在府裡,像什麼樣子?」
母親也覺得我不夠懂事。
她讓我每日去承祉院外跪一個時辰,為姐姐祈福。
我去了兩次。
第三次,我沒有跪。
父親得知後,當場摔了杯子。
「她是你親姐姐!」
「正因為她是我姐姐,我才不拜她。」
父親指著我,??口起伏。
「你說什麼?」
我站在廳中,沒有低頭。
「她還活著。她姓顧,是我的姐姐,不是受人叩拜的神明。」
父親抬手要打我。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打下去。」
說話的人是顧家姑祖母,顧雪棠。
她在西院住了二十多年。
府中下人私下叫她瘋老太太。
她年輕時曾當眾砸過承祉院的供桌,還在春祭上撕毀祝文。顧家嫌她丟人,把她關進西院,從此不許她出席家宴。
我只在年節時見過她幾次。
她穿著深青色長衫,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握著一根烏木杖。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姑祖母走進來,掃了我一眼。
「你不是要打她嗎?繼續。」
父親放下手,語氣不悅。
「姑母,這是我教女兒。」
「你教得很好。」
姑祖母坐到主位旁邊,慢慢整理衣袖。
「一個送進承祉院,一個逼著跪在門外。顧家的女兒到了你手裡,倒是各有用處。」
父親的臉色沉了。
「姑母多年不管府中之事,今日何必插手?」
「我是不想管。」
她轉頭看向我。
「可這丫頭剛才那句話,我聽著順耳。」
她用烏木杖點了點地面。
「顧明瀾,西院缺個人整理舊箱子。你去不去?」
母親急忙開口:「她年紀還小,做不了什麼。」
我沒有猶豫。
「我去。」
姑祖母起身。
「那就跟上。」
從頭到尾,她都沒問父親是否同意。
父親也沒有攔。
他怕這位姑母。
顧家的人都怕她。
03
西院沒有想象中破敗。
屋簷修得齊整,院中種了幾株石榴。正房裡擺滿木箱,每一隻都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