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做祈歲女_第3章 為什麼這一世
為什麼這一世,他第一次見她,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06
謝驚川是大理寺卿的次子。
他的長姐謝昭寧,正是上一任祈歲女。
十二年前,謝昭寧在承祉院中病亡。
祭官對外宣稱,她誠心感動上天,死後得了圓滿。
謝家沒有接受這個說法。
謝夫人因此大病一場,再也沒有參加過春祭。
謝驚川這些年一直在查承祉院。
可所有記錄都由祭官保管,外人很難接近。
他找到西院時,姑祖母正帶著我曬舊冊。
他沒有繞彎子。
「我想看謝昭寧的記錄。」
姑祖母問:「憑什麼?」
謝驚川從懷裡取出一枚木雕。
那是一隻小鹿,邊角已經磨平。
「她進院前送給我的。」
姑祖母看了很久。
隨後,她開啟第三隻木箱。
謝昭寧的記錄只有薄薄幾頁。
入院第七個月,她開始咳血。
祭官怕影響春祭,將訊息瞞下。
謝家每月送來的食物都沒有送到她手裡。
她死前一天,請求見母親。
記錄旁邊寫著兩個字。
不允。
謝驚川坐在那裡,一頁一頁看完。
他的手一直按在紙上。
離開前,他問姑祖母:
「這些東西為什麼還沒有公之於眾?」
姑祖母道:「因為只有舊冊,不夠。」
謝驚川轉頭看我。
「她在找什麼?」
我替姑祖母回答:「最初設立祈歲女的詔書。」
現在的祈歲女,要在承祉院住滿三年。
舊冊中卻有許多矛盾之處。
最早幾代祈歲女的記錄只有一天。
她們參加春祭,唸完祝文便能回家。
到了後來,時間慢慢變成一個月、半年,最後定為三年。
沒人說得清是誰改了規矩。
姑祖母確信,最初的詔書仍然存在。
只要找到原文,就能證明承祉院私改舊制。
謝驚川問:「在哪裡?」
姑祖母抬起眼,有點不悅道。「若我知道,早就拿出來了。」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顧明瀾。」
「什麼?」
「今日臺上的話,你說得很好。」
我還沒開口,姑祖母已經拿木杖敲了敲地面。
「誇一句就走,連盒點心也不知道帶。」
謝驚川一時怔住。
第二天,他送來了六盒。
姑祖母只留下一盒,其餘全退了回去。
理由是太甜。
07
加守七日後,姐姐病了一場。
祭官仍不肯放她回府,只允許顧家送兩名丫鬟進去照料。
母親親自挑人。
姐姐卻提出要我去。
父親把我叫到書房。
「你姐姐主動同你和好,這是好事。」
我問:「她說要同我和好?」
父親不耐煩。
「姐妹之間哪有隔夜仇。你進去陪她幾日,等她身子好了再回來。」
「我不去。」
父親拍桌。
「由不得你!」
我抬眼看他。
「承祉院規定,祈歲女親緣暫斷。父親要為了姐姐破壞祭規嗎?」
他啞口無言。
當晚,承祉院的小丫鬟偷偷來了西院。
她帶來姐姐的口信。
姐姐想見我。
姑祖母問:「去嗎?」
「去。」
我不想救她。
可我想知道,她打算做什麼。
承祉院後門有一處送水的小口。
姐姐隔著木欄站在裡面。
她瘦了許多,眼睛卻很亮。
「謝驚川來找過你?」
「來過。」
她的指甲摳進木頭。
「你們說了什麼?」
「與你無關。」
姐姐壓低聲音。
「顧明瀾,你別以為自己贏了。他前世是在我做完最後一次祝禮後才出現。現在不過多問你幾句話,你就當他喜歡你了?」
我沒作聲。
她繼續道:
「明年就是望歲大典。我已經讓祭官把最後的祝文交給我了。
」
「前世你穿著白衣站在望歲臺上,唸完祝文,全城百姓都向你行禮。謝驚川就是那天走到你身邊的。」
她握緊木欄。
「這一世,站在那裡的人會是我。」
我終於明白了。
姐姐前世並沒有看見全部。
望歲大典那天,她來得很晚。
她只看到我站在高臺上,謝驚川握住我的手。
她沒有聽見我念了什麼。
我問她:「你記得那天台下有多少人哭嗎?」
「他們被你的祝文感動,自然會哭。」
「姐姐,你先把祝文看完。」
她冷笑。
「你怕了。」
這句話,她已經說過很多次。
我沒有再勸。
轉身前,我告訴她:
「望歲臺上的白衣,不是榮耀。」
她在門後笑出了聲。
「等明年你站在人群裡看我時,希望你還能這樣說。」
08
那年冬天,姑祖母帶我去了一趟顧家祖宅。
祖宅在城西,已經多年無人居住。
祠堂後面有一間封死的舊屋。
姑祖母命人拆開門板。
灰塵落了滿地。
屋裡堆著顧家歷代族長留下的雜物。我們找了兩日,什麼也沒有發現。
第三天下午,我準備把一隻破舊書架搬開。
書架底部壓著一塊鬆動的青磚。
磚下放著一隻鐵盒。
盒中沒有詔書,只有一封姑祖母父親寫下的信。
信裡提到,當年朝廷設立祈歲女,只為安撫水患後的百姓。
女孩在春祭中念一篇勸農文,隨後由家人領回。
後來承祉院擴大,祭官開始收取供奉。
世家也發現,送一個女兒進去,能得到名聲與賞賜。
於是一天變成三日。
三日又改成三個月。
到了姑祖母那一代,祈歲女已經要在裡面住十二個月。
她在信中發現一句話。
原詔封存於府衙舊庫,永不得改。
姑祖母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出聲。
我問:「您當年為什麼砸供桌?」
她坐在滿是灰塵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