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做祈歲女_第5章 祭官交給我的祝文中寫着
祭官交給我的祝文中寫著，女子以靜為德，以苦為誠。
還寫著祈歲女應捨棄私情，終身感念承祉院教化。
那時我已經知道謝昭寧等人的遭遇。
我沒有念那篇文章。
我念的是十二名死在承祉院中的女孩姓名。
姐姐前世趕來時，正好聽見百姓高呼。
她以為那些人在讚頌我。
其實，他們在要求祭官給出交代。
謝驚川走上高臺，也不是來接榮耀加身的祈歲女。
他只是怕我被人拖下去。
這一世，姐姐對此一無所知。
她記得白衣，記得高臺，也記得謝驚川握住我的手。
唯獨忘了問，我當時說了什麼。
大典前夜，姐姐又託人送來一張紙條。
明日，你會輸得心服口服。
我看完後，把紙條收進了舊冊。
姑祖母問:「留著做什麼?」
「給以後的人看。」
「看她有多蠢?」
「看一個人怎樣把自己的路走到盡頭。」
姑祖母沉默片刻。
「你明日會上臺嗎?」
「會。」
「為了救她?」
我搖了搖頭,「為了那些已經死去的人。」
姐姐可以不領情。
可謝昭寧她們沒有機會再說話。
我整理好衣袖，走出西院。
謝驚川等在門外，他遞給我一隻布包。
裡面是兩個熱饅頭。
我愣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
「姑祖母說，你緊張時容易忘記吃飯。」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今日下午。」
我接過饅頭。
「你就帶了這個?」
謝驚川皺眉,「不夠?」
我忍住笑。
「夠了。」
他陪我走了一段。
快到街口時，他停下腳步。
「顧明瀾，明日無論發生什麼，你不必一個人撐著。」
我看向他。
前世，他也說過相同的話。
當時我以為，那只是安慰。
後來我才知道，他從未食言。
12
望歲大典當天，長街擠滿了人。
姐姐一步一步登上高臺。
白衣拖過石階，頸間玉牌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比前世的我更加從容。
她為了這一刻，已經等了兩年零九個月。
祭官展開祝文。
姐姐抬手接過。
開口前，她先看向臺下的謝驚川。
謝驚川沒有抬頭。
他正在同謝夫人說話。
姐姐的手指收緊。
片刻後，她開始誦讀。
她的聲音很穩。
「女子守靜，可安家宅。」
「女子忍飢，可感天地。」
「祈歲女捨己三年，方能護一城安寧。」
臺下有老人跪了下去。
隨後又有人跟著叩首。
姐姐眼底浮起喜色。
她終於得到了前世我擁有的一切。
名聲、敬仰，還有滿城注目。
唸到最後一段時，謝夫人突然開口。
「我女兒謝昭寧，守靜到第幾個月死的?」
四周頓時安靜。
姐姐低頭看去。
謝夫人穿著素色衣裙，站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聲音不大。
每一個字卻聽得清楚。
「祭官說她得了圓滿。你在院中住了快三年，可曾聽人提過她?」
姐姐張了張嘴。
祭官厲聲道:「大典之上，不可喧譁!」
謝夫人沒有退。
「我只想問一句，我女兒死前，求見母親，為什麼沒人放她出來?」
姐姐看向祭官。
她顯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按著祝文答道:
「歷代祈歲女皆以大義為重。謝姑娘既然留在院中，自然也有她的選擇。」
謝夫人的臉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謝驚川終於抬頭。
他望著姐姐，眼神冷得徹底。
「她當時只有十三歲。」
姐姐慌了。
「這些事與我無關!」
「你剛才替承祉院說，她是自願的。」
「祝文上就是這樣寫的!」
「所以你不必知道真相，只要念出來就夠了?」
姐姐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下意識向我看過來。
我站在人群中，沒有躲避。
她忽然明白，事情沒有按照她記憶中的方向發展。
「是你!」
她指著我。
「顧明瀾，是你讓他們來毀掉大典!」
我走上第一層石階。
「謝夫人來問她女兒的死因，不需要聽我的安排。」
「你閉嘴!」
姐姐轉身看向謝驚川。
「我在承祉院熬了三年!我做到了所有要求，我比她更能忍，也比她更配站在這裡!」
謝驚川問:「你想讓我喜歡你?」
她的臉驟然紅了。
臺下響起低低的議論。
姐姐卻顧不得了。
「前世.........」
她猛地停住。
謝驚川神色未變。
「你以為我喜歡顧明瀾，是因為她站過望歲臺?」
姐姐沒有回答。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13
我走上高臺。
祭官伸手攔我。
姑祖母在下面抬了抬烏木杖。
他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我站到姐姐面前。
「前世這一天，我沒有念祝文。」
姐姐搖頭。
「不可能。」
我從袖中取出舊冊。
「我念了十二個人的名字。」
謝昭寧。
周月儀。
沈青禾。
程玉安。
每念一個名字，人群中便有人哭出聲。
那是她們的家人。
姑祖母早已將訊息送到各家。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姐姐一步步後退。
「那謝驚川為什麼上臺?」
謝驚川替我回答:
「因為祭官要將她拖下去。」
前世，我念完名字後，承祉院的人衝上高臺。
謝驚川擋在我面前。
混亂中，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他握住我，是怕我站不穩。
後來他陪我去見每一位死者的家人。
我睡不著時，他就坐在顧府牆外，同我隔著一道院牆說話。
我被父親責罵，被族人驅趕，也是他和姑祖母替我撐住了最難熬的日子。
他從未贊過我穿白衣好看。
也沒有說過祈歲女身份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