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做祈歲女_第6章 他第一次向我表明心意時
他第一次向我表明心意時,只說了一句話。
「你肯說真話,我願意一直聽。」
姐姐聽完,臉上的血色逐漸退去。
「所以......不是因為祈歲女?」
我說:「你一直都弄錯了。」
她為了一個錯誤答案,住進承祉院三年。
她忍受飢餓,強迫自己閉嘴,甚至在能夠離開時堅持回去。
她以為吃過同樣的苦,就能得到相同的愛。
可她從未在意那些死去的人。
也沒有想過,前世的我為什麼要違抗祭官。
姐姐喃喃道:
「那我這三年算什麼?」
我沒有安慰她。
「這是你自己選的。」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
「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承祉院裡一天吃幾頓飯。」
「我也勸過你看完祝文。」
「你不信。」
姐姐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輕,眼淚卻沒有停。
「顧明瀾,你一定很得意。」
我看著她。
「我前世死在你手裡。」
「看到你今日後悔,我確實痛快。」
她抬起頭。
我接著說道:
「可我站上來,不是為了看你哭。」
我翻開舊冊,將那十二個名字朝向人群。
「她們等了太久。」
14
祭官試圖搶走舊冊。
謝驚川將他攔下。
府衙官差隨即登臺,宣讀原始詔書。
人群徹底亂了。
有人怒罵承祉院欺瞞百姓。
也有人不肯相信,跪在地上請求繼續大典。
祭官高聲辯解:
「承祉院所做的一切,皆為上京安寧!」
姑祖母走上高臺。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落得很穩。
「那我妹妹為什麼死?」
祭官認出了她。
他的臉色變了。
姑祖母來到祝文前,伸手將它撕開。
「當年她十二歲。」
「你們說她自願守靜,她哭到失聲時,誰問過她?」
祭官還想開口。
姑祖母一杖打在他膝後。
他當眾跪了下去。
臺下響起叫好聲。
父親擠過人群,急聲喊道:
「姑母!此事還沒有定論,顧家不能跟著受牽連!」
姑祖母轉頭看他。
「你怕了?」
父親臉色發青。
「顧家為了祈歲女付出多年,賞賜也已經用於修繕宗祠。如今若要退還,我們拿什麼退?」
姑祖母道:「賣宗祠。」
父親愣住。
「什麼?」
「祖宗若真有靈,知道你拿女兒換牌匾,也不會想住得太舒服。」
人群中有人笑出了聲。
父親羞怒交加。
「顧明珠是自願的!」
高臺上的姐姐聽見這句話,緩緩抬起頭。
她看向父親。
「若我現在不願意了呢?」
父親張了張嘴。
姐姐又問了一遍:
「我已經不想做祈歲女了,父親會接我回家嗎?」
母親哭著點頭。
父親卻遲遲沒有說話。
退還賞賜,要賣掉顧家大半產業。
顧家的名聲也會受損。
他捨不得。
姐姐終於明白,我早已明白的事。
父親並不愛某一個女兒。
他只愛能給顧家帶來好處的女兒。
前世我有用,他便含淚送我入院。
這一世姐姐主動,他也沒有半點猶豫。
姐姐摘下頸間玉牌。
祭官喝道:「你敢!」
她轉過身,將玉牌狠狠摔在地上。
青玉裂成數塊。
「我不做了。」
祭官衝上前。
姐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她身體虛弱,這一巴掌並不重。
聲音卻傳遍高臺。
「我餓了三年,你還想讓我繼續跪?」
15
承祉院被查封了。
祭官私改舊詔,侵吞供奉,又隱瞞多名祈歲女死因,被押入大牢。
顧家退還賞賜。
父親賣了兩處田莊,仍補不上缺口,只能將御賜牌匾也送回官府。
他覺得顏面盡失,幾日沒有出門。
母親把姐姐接回府。
姐姐卻不肯進正院。
她在顧府門口站了許久,最後來到西院。
她瘦得厲害,走幾步便要停下。
姑祖母讓人搬來椅子。
姐姐沒有坐。
她看著我。
「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
她沒想到我答得這樣快。
「前世的事......」
「我記得。」
她的嘴唇顫了顫。
「可這一世,我沒有推你。」
「所以我沒有報復你。」
姐姐低下頭。
「我以為你會說,我們都是被顧家利用的女兒。」
「這句話沒錯。」
我合上手裡的舊冊。
「可你受過傷,不代表你傷害我時便沒有錯。」
她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催她。
最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那是她在承祉院第三年偷偷寫下的東西。
守靜期不能說話,她便把每天想說的話記在紙上。
紙上寫滿了她對我的恨。
她恨我能在府外吃飯。
恨謝驚川同我說話。
恨我不用受苦,卻仍有人站在我身邊。
寫到最後,字跡開始凌亂。
她問自己,若祈歲女真的尊貴,為什麼所有人都能回家,只有她必須留在裡面?
姐姐將紙撕碎。
「我現在才知道,我前世恨錯了人。」
我說:「你恨父親也沒有用。」
「為什麼?」
「他就是這樣的人。你恨到死,他也不會變。」
姐姐看向正院方向。
父親正在那裡計算要賣掉哪些產業。
她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次,她沒有哭。
「也是。」
姐姐在西院住了三個月。
姑祖母沒有教她任何東西。
只讓她按時吃飯。
她起初總會偷偷減少飯量。
姑祖母發現一次,就讓廚房多加一個肉包。
姐姐問為什麼。
姑祖母說:「你在裡面捱餓,是別人害你。出來還不肯吃,就是你自己害自己。
」
姐姐從此不敢剩飯。
16
謝驚川常來西院。
第一次來,他帶了六盒點心。
第二次換成了鹹口。
姑祖母留下兩盒。
第三次,他帶來一隻新木箱,專門存放整理好的祈歲女舊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