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_第7章 我後退一步
我後退一步,厲聲喝道:「來人!」
十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湧入,身法快如鬼魅。
為首那人一抬手,趙嬤嬤整個人被掀翻在地,茶盞飛出去砸在地上。
暗衛端起茶盞碎片聞了聞:「縣主,是迷藥。劑量不小。」
難怪要同日出嫁。
難怪爹要親自揹我進花轎,
難怪沈清婉要給我敬茶,一切的一切,都算計好了。
「你們想讓沈清婉替我我嫁進瑞王府?覺得只要拜了天地,就算被發現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是嗎?」
看著三人驚恐萬分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壺茶給他們三個人灌下去,送回大小姐的閨房。」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我重新理了理嫁衣,扶正了鳳冠,將蓋頭重新蓋好。
來接我的卻不是嬤嬤
我看見一雙男人的靴子,靴面上綴著拇指大的東珠。
是謝雲祁:「本王來背。」
嬤嬤猶豫:「小王爺,這不合規矩......」
「本王背自己的王妃,要什麼規矩?」
他上前一步,在我面前蹲下身。
透過層層嫁衣,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腔裡有力的心跳。
他揹著我往外走,聲音壓得很低「怕不怕?」
「不怕。」
「那就好。」他笑了一聲「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娘正站在正堂門口招呼賓客。
快要出門的時候,我故意讓蓋頭滑落一點,露出半張臉。
好讓她看清了蓋頭下的是我。
果然
娘猛地轉身,拉住身邊的一個婆子,低聲吩咐了幾句。婆子快步往後院跑去。
果然。
她從頭到尾都知情。
我把蓋頭重新拉好,唇角微微勾起。
去找吧,去找你的寶貝女兒。
我坐上轎子,一路朝王府而去。
13
洞房花燭夜,龍鳳燭燃了一整夜。
謝雲祁挑開我的蓋頭時,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琳琅,從今往後你是我的王妃了。」
我垂眼:「你也是我的了。」
他愣了一瞬,隨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一彎腰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龍鳳燭的火苗跳了跳,滿室生春。
成婚後,
府裡的事全由我當家做主。
下人們恭敬有禮,
謝雲祁總是比我醒得早,卻也不起床,就那麼著看我,看得我臉頰發燙才肯挪開眼。
沈府的事在我出嫁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
據說沈家老爺在大喜的日子高興過了頭,不知怎麼就喝醉了,和府裡的嬤嬤做了醜事。
可宋家當天就退了婚,說沈大小姐所做有辱門風,還摔了茶盞,拂袖而去。
一瞬間,從風流醜聞變成了有違人倫。
沈清婉的名聲徹底毀了。
被送進了寺廟修行。
可是沈府的事並沒有因此平息。
爹竟然真的和趙嬤嬤有了私情。
也不奇怪。沈清婉生得漂亮,她生母的容貌自然也不俗。
趙嬤嬤雖然上了年紀,可這些年養在侯府裡,保養得比尋常婦人好得多,加上她慣會曲意逢迎,沒用幾天就把爹哄得暈頭轉向。
娘氣得差點吐血。
沈府被折騰的雞飛狗跳。
娘開始想到了我,遞了幾次帖子想要我為她撐腰。
我繼續裝死,
我知道娘定不會罷手,可沒想到,只隔了不到半月,她忽然又來了。這回她不求見我,而是遞了一封信進來。
信上只有一句話——那賤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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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瘦了很多,顴骨高高凸起,向來保養得體的夫人鬢邊已經生了白髮。
看來趙嬤嬤實在難纏,不過半個月,她像老了十歲。
見我進來,她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笑容堆在消瘦的臉上,比哭還難看。
「琳琅。」
她伸手想拉我
「娘來就是想跟你說,那個當年把你換掉的賤女人,娘已經把她處理了。」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沒有動。
她把手縮回去,搓了搓衣角,笑容訕訕:「娘知道你心裡有怨。可我是你的親孃啊。」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的。你爹被那個賤婢迷了心竅,竟然真的要休了我!我嫁進沈家二十多年,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事,到頭來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琳琅,我是你的親孃,你一定要幫幫我。」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當年我被她接回侯府,恨毒了那個女人。
我問過、鬧過、跪過、哭過,換來的不過是一句:「她不是也把你好好養活了嗎。」
原來不是不能處置那個女人。
一旦她威脅到了自己,半個月就處理乾淨了。
「娘。」我輕輕叫了一聲。
她渾身一顫,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您放心。這件事,我會告訴王爺。」
「你也告訴我爹,想休妻,先過我這一關。」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還是親生的好啊......還是親生的女兒對我好......」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陪她說了半盞茶的工夫,送她到門口,又差人備了馬車。
她坐上馬車,撩開簾子回頭看我,滿眼不捨。
我超她揮了揮手。
看著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
謝雲祁不知什麼時候出來的,將一件披風搭在我肩上「你打算怎麼做?」
我攏了攏披風:「王爺,你說的右相貪汙的事情,可以向上參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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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樁驚天大案在朝堂上掀起了波瀾。
右相被彈劾貪墨軍餉,皇帝震怒,下令徹查。查案的官員順藤摸瓜,一路查到了丞相的門生故舊、同黨爪牙。
沈家,赫然在列。
雖然不是丞相的核心黨羽,可這些年為了巴結丞相,沒少替丞相做事。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
革職流放。
傳信來的管家拱手:「您要去送嗎?」
我搖了搖頭:「不去。」
我對他們,已經無話可說。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
謝雲祁是個黏人的。
宋卿時經常給我寫信。
他都要一封封拆開,不給我看,還要陰陽怪氣。
「他說他不知道換親的事,你是信他還是信我是紅燒大肘子?」
「沒擔當的男人,給別人的娘子寫信,太冒昧了。」
他突然眯起眼睛看我
「琳琅,他還送了賀禮,看著挺貴重,你要不要看看?」
聲音是笑著的,可語氣滿是認真。
我摟緊了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不看不看,我沒興趣知道」
男人終於高興了,在我額頭上一吻:「就是,為夫會把所有都給你。」
沈琳琅,琳琅滿目的琳琅。
這一次,終於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