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_第5章 我將蒲團拼在一起
我將蒲團拼在一起,躺在上面。
以前跪祠堂,膝蓋跪出青紫也不敢動一下,生怕娘知道了不高興。可現在我忽然想通了
祖宗若是公道,那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供桌上的糕點和瓜果被我吃完了,
我嘗試用簪子撬窗戶,可窗欞紋絲不動。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的胃在抽痛,我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天了。
「您不能進去!」
「滾開!」
這聲音很熟悉,是宋卿時:「你們是要餓死她嗎!連口水都不給!」
「宋公子息怒,是夫人吩咐的」
他進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
我眉頭緊蹙:「你放我下來」
宋卿時充耳不聞:「你姐姐說你答應了小王爺的婚事。琳琅,那我們倆算什麼?」
我看著男人清俊的側臉,聲音喑啞:「你我庚帖未換,聘禮未下,連婚書都沒有。我也給你去了書信,說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宋卿時腳步一頓:「你真是餓糊塗了。」
他抱著我來到沈清婉的院子。
我下來後自顧自的倒了杯水,他伸手想擦去我臉上的灰,被我偏頭躲過。
他的手指僵了僵,指著角落裡那幾口大紅木箱:「琳琅你看」
他開啟最上面一隻箱子:「當時我看你給我寫信說不嫁我了,我有氣。就把這些東西都藏起來了。琳琅。其實我早就做好準備娶你了。」
我看了一眼,鴛鴦枕巾不知道被誰踩過。金簪和步搖的穗子纏成一團,連合歡被上的金絲也抽絲了。
每一件都帶著被挑揀過的痕跡。
看我面色不好,宋卿時還在說:「放了好幾天有些亂了,到時候給你重新補齊。」
「我的聘禮早就送到了沈家,你是我的人了,不許反悔。
」
我盯著箱子看了很久:「奇怪,這聘禮,放在沈清婉的院子裡,也是沈清婉先挑的,怎麼會是我的呢?」
09
宋卿時臉白了幾分。
沈清婉不知站在門口聽了多久:「這些東西都是卿時給你準備的,只是暫時放在我這裡。」
我撇了眼沈清婉頭上的紅寶金釵:「這也是替我保管嗎?」
「我......」
沈清婉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金釵。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宋卿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過是些身外之物,就當作清婉幫我們看東西的報酬,」
「我娶你,明天我就來下聘。」
我看著他認真道:「可是宋卿時,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動著:「可我的聘禮已經搬過來了啊,你怎麼可以。」
我:「聘禮?你放在沈清婉院子裡讓她挑挑揀揀的時候,想過這是我的聘禮嗎?」
沈清婉上前一步,眼底已經蓄滿了淚。
她向來是這樣的,眼淚來得比話快:「都是姐姐的錯,但是你千萬別拿自己的終生大事開玩笑啊。」
我沒說話,
她以為我在聽,輕輕攬住我:「小王爺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你嫁過去若是過得不好,你讓姐姐怎麼安心?」
她說得情真意切,
可我只是歪了歪頭,問她:「我又是什麼人呢?」
沈清婉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大概不太好看,因為嘴唇乾裂得厲害,一笑就滲出血來:「沈清婉,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你的?」
「我沒有......」她的聲音發顫。
我想推開她,她卻將我勒的更緊:「你這根銀簪不好看,我把這根金簪還給你,來我幫你帶上。
」
我被勒的難受:「別碰我!」
「姐姐就幫你帶上。」
推搡間。
「咔嚓。」
她腕上的兩隻玉鐲滑脫,叮噹兩聲落在地上,碎成了幾半。
「......」
屋子裡安靜了
宋卿時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靠在桌邊,低頭看著那幾半碎鐲:「碎了好啊,這虛偽的情意,終於不用再演下去了」
宋卿時不住出聲:「歉也道了,東西也答應還給你了,琳琅你也別太過分了」
「攜皇后娘娘懿旨——」
正院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兩隊侍衛分列兩側,中間讓出一條道來。
謝雲祁今日穿了一身青色蟒袍,腰束玉帶,身後跟著宮裡來的內侍,。
他的目光越過滿院子跪著的人,直直落在我身上。
滿院的人齊跪了下去。
內侍嗓音尖亮:
「沈氏琳琅,秉性純良。今收為義女,封縣主,賜號『寧安』,食邑三百戶。」
「另,賜婚瑞王謝雲祁,擇吉日完婚。」
娘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內侍笑眯眯地將懿旨遞過來。「寧安縣主,接旨吧。」
10
瑞王府裡
謝雲祁看我對著滿桌的飯菜犯難,慌忙解釋:「我知道你身體還沒恢復,都是讓廚房做的清淡菜色」
「是我的疏忽,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對你,明明你才是......」
我看著他略顯緊張的樣子,輕笑:「不是,是菜太多了。我都不知道先吃哪個好。」
「小王爺,這封縣主的事......」
「你應得的。」
我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
從沒有人說過,沈琳琅,這是你應得的。
謝雲祁笑著託著下巴看我:「你救了她的小兒子,這縣主之位還委屈了你呢。」
我手上的筷子都要掉了:「什、什麼麼時候?」
他拿出一個小的平安鎖給我看:「在溪水村,你是不是救過一個受傷的小男孩?」
記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地盪開漣漪。
我小時候確實在村口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求我把他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