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瑯_第6章 我把他拖進山洞

我把他拖進山洞，去找村頭的獵戶王叔，說自己砍柴傷了腿，討了些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

給他上藥時，他還疼的直掉眼淚。

少年的聲音很輕:「當時獵戶還給你一個雞蛋，你說我受傷了，剝了給我」

「我當時把金鎖給你，說這是我爹給我的，讓你拿著這個去換錢。你說我爹對我真好，讓我趕快找到家人回去吧」

「我當時就在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純善的人。」

我乾笑幾聲摸了摸鼻子

當時沒有想著要回報,

但也是那個女人看自己看的嚴，怕自己偷吃家裡的東西，不定時就要搜身。

就算當時拿了，要不被搜走，要不也沒機會帶出去賣掉。

謝雲祁越說越興奮:

「我回去後，馬上派人來接你，可已經沒人了。這麼些年，我一直派人在各處在找你，沒想到竟然讓我在如意坊碰到你了!」

謝雲祁伸手，輕輕碰了碰我頭上那支素銀簪子:

「我讓人用銀、金各種款式都給你打了一套首飾。全都是你的，你想戴什麼就戴什麼,」

「你在我這兒，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琳琅，我終於找到你了。」

11

謝雲祁的動作很快。

聘禮整整一百二十抬，從街頭排到街尾，看熱鬧的百姓將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第一抬是皇后娘娘親賜的玉如意一對，第二抬是南海珍珠十斛，第三抬是赤金頭面全套......每一抬聘禮上都繫著明黃綢帶，那是宮裡賜婚才有的規制。

娘看著，手裡的帕子卻快被她絞爛了。

沈清婉稱病沒出來。

「寧安縣主。」

謝雲祁翻身??馬，眉眼間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聘禮單子在這兒，你過過目。

不喜歡的，缺的，都跟我說。」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待嫁。

瑞王府派了宮裡的嬤嬤，這回沒有人替我拿主意。

我選了雲月錦的料子，繡上纏枝蓮紋，綴以南珠和紅寶，繡娘笑著說縣主眼光好，這花樣既雅緻又貴氣。

嫁衣漸漸成型的那幾日，京城裡忽然傳出些風聲。

說有人親眼看見宋家的聘禮從沈家側門抬進去，而且沈大小姐頭上的簪子也和宋卿時在如意坊買的簪子一樣。

兩個人早就有了私情。

宋卿時聽到訊息，當街跟人動了手:「胡扯!我什麼時候給她下過聘!那是我放在她那兒的——」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宋家是武將世家，家風清正，最重名聲。如今外頭傳得滿城風雨，宋卿時又確實把聘禮抬進過沈清婉的院子，這事抵賴不掉。

宋家的庚帖就正式送到了沈府。

沈清婉和宋卿時也定了親。

訊息傳來的時候，謝雲祁坐在我旁邊剝葡萄，割皮掉籽後放在碟子裡，推到我跟前。

「挺好的。」他輕笑「聘禮也省的抬回去了，也算是一段感人肺腑的好姦情了。」

我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漫開

「哪些訊息是你傳出去的?」

謝雲祁剝葡萄的手頓都沒頓一下，又剝好一顆遞過來:「順手的事。」

婚期將近，沈府上下越發忙碌。沈家和宋家的婚期定在了跟我同一天，說是姐妹一同出嫁，喜上加喜。

沈清婉這幾日安靜得反常。

一切都很順了，心底的不安，怎麼也散不下去。

12

大婚那日，天還沒亮我就被嬤嬤從床上撈了起來。

絞面、上妝、梳頭、更衣，前院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鼓樂喧天。

沈清婉也從她的院子裡出嫁。

兩頂花轎並排停在正門外，場面倒是空前的盛大。

吉時快到了，前院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喧譁，是迎親的隊伍到了。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安靜了一瞬，門被推開了。

爹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沈清婉，已經穿好了嫁衣,

爹走到我面前，眼框微紅:「一眨眼，琳琅要嫁人了。」

「這些年你在外頭受的苦，爹心裡都知道。爹不是不疼你，只是......只是爹不知道該怎麼疼你。委屈你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又怕弄亂我的髮髻:「爹也沒什麼能補償你的，就想著，今天爹親自揹你上花轎。」

揹我?

我看著爹寬闊的背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小時候我見過鄰居家的阿爹揹著女兒過河，女兒趴在她爹背上咯咯地笑。那時候我羨慕極了，想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有個爹來揹我。

如今似乎要心願達成了。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沈清婉從後面走上來，給我倒了杯茶:「琳琅，出嫁之後，只盼你記得，無論發生什麼，我總是盼著你好。」

見我不動

沈清婉把茶又往前遞了遞:

「琳琅，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爹在一旁勸:「琳琅，就一盞茶的事，你就喝了吧。」

我看著那盞茶，茶湯清澈，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是出嫁當日，父姐親自來背、來敬茶?

太隆重了。

我們之間，何曾有過這樣的溫情?

「只有在要害我的時候，我才能享受到這樣的溫情嗎?裡面放了什麼?毒藥?」

沈清婉的臉色變了。

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趙嬤嬤尖著嗓子:「老爺!小姐!她再不喝就來不及了!外頭迎親的隊伍已經在催了!」

她幾步衝到我面前，奪過茶盞要往我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