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9章 9那天晚上沒有人再勸我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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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沒有人再勸我放下。
也沒有人再說“陳遇不會希望你這樣”。
姐姐去廚房煮了一鍋粥。
母親把碗端到我面前,沒有多說一個字。
我吃了半碗。
是三年來第一次,不需要先聽完那段錄音就能嚥下東西。
我不是放下了,而是他們終於知道了,我不需要再一個人扛著那份愧疚。
第二天,父親遞給我一個檔案袋。
“這是雲端賬號的登出記錄、維修店的工單和手機的保管記錄。”
“以後這些東西由你保管。”
“包括那部舊手機和今天修出來的兩秒,都是你的。”
“爸不會再碰了。”
我接過檔案袋。
“還有一件事。”父親看著我的眼睛。
“昨天你說,我們越讓你放下,你越不敢告訴我們真相。”
“這句話,我想了一整夜。”
“從今天開始,你想什麼時候說話,就什麼時候說。”
“不想說的時候,我們不問。”
“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吃藥、看醫生、上班,都由你決定。”
“我們只負責一件事。”
“你叫我們的時候,我們在。”
我攥著那個檔案袋,手指有點發緊。
“那如果我決定搬出去住呢?“
父親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你想搬就搬。”
“需要幫忙的話跟我說。”
“不需要的話,我不跟著。”
母親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的抹布攥得發皺。
她聽見了我說要搬出去。
嘴唇抿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
“冰箱裡有排骨湯,走之前裝一盒帶著。”
姐姐把陳遇那箱遺物從儲藏間搬出來,放到客廳正中間。
“這些都是你的,你想帶走就帶走,想留在這裡也行。”
“以後我不會再動它們了,不洗、不整理、不替你收進任何櫃子。”
“除非你自己想收。”
我蹲下來,開啟箱子。
陳遇的棒球帽還在最上面。
帽簷上的弧度沒有變。
運動鞋、舊外套、一本翻了很多遍的小說。
還有那條被姐姐洗過的圍巾。
味道確實沒了。
我把它拿出來圍在脖子上,很鬆,不夠暖,但它還在。
一週後,我搬進了一間一居室。
離醫院很近,離老家坐公交三十分鐘。
搬家那天,父親只幫我抬了幾個重箱子上樓。
他放下東西就走了,沒有像以前那樣檢查門鎖和煤氣。
走之前只說了一句:“鎖好門。”
當天晚上,我把舊手機放在新家的床頭櫃上。
開啟那兩秒的錄音聽了一遍。
“沅沅——”
聽完後,我按下了暫停。
把藥從盒子裡取出來,就著一杯涼水吞了下去。
今天我沒有靠這兩秒才去吃藥。
是我自己決定要吃。
因為陳遇說過,藥在包裡,別忘了吃。
他不是在替我做主。
他只是在提醒我。
最後怎麼做,一直都是我自己的事。
第二天,我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
“爸,我決定下週回醫院上班。從夜班開始。”
他回覆得很快。
只有四個字:“注意安全。”
沒有問我夜班會不會太累。
沒有說你身體還沒恢復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沒有建議我先從白班開始過渡。
只有“注意安全”。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回了他一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