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2章 2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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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母親敲我的門。

“思沅,今天媽陪你去醫院複查,正好順路買點菜。”

心理科的診室在三樓,母親扶著我上樓,手虛搭在我背後。

進診室前,我看見母親把一張紙遞給護士。

上面寫著我最近的睡眠時間、服藥記錄,和“反覆播放已故男友錄音”的備註。

是父親的字跡。

醫生翻完那張紙,抬頭看我。

“林思沅,你父親說你每天都會聽一段錄音,已經持續三年了?”

我點頭。

“那現在錄音被清理了,你有什麼感受?”

我沉默片刻,只說:“有點不習慣。”

醫生建議我逐步脫離對錄音的依賴。

母親在旁邊頻頻點頭。

出了醫院,母親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開口。

“思沅,媽知道你難過。”

“但陳遇肯定不希望你這樣,他那麼疼你,要是知道你三年了還——”

“媽。”我打斷她。

她一愣。

看著她眼底的血絲和鬢角新長出來的白頭髮,我把話嚥了回去。

“沒事,我知道了。”

回到家,我看見姐姐正在客廳整理一個紙箱。

裡面裝著陳遇的幾件衣服,一雙運動鞋,還有他常戴的棒球帽。

“這些是陳遇媽媽上個月寄過來的。”

姐姐抬頭看我,“她說你現在用不上,讓我們看著處理就行。”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那頂帽子的帽簷。

上面還有他戴久了壓出的弧度。

“我先幫你收好。”

姐姐把帽子放進防塵袋,動作很輕,“圍巾我洗過了,怕放久了有味道,先裝進真空袋裡。”

圍巾。

那條深灰色的圍巾,是我和陳遇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他買的。

每次出門都纏在我脖子上。

上面有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我從袋子裡把圍巾拿出來,湊近聞了聞。

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只有洗滌劑的清香。

“姐,你為什麼要洗?”

姐姐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上面全是煙味啊,你聞著不難受嗎?而且放三年了,灰很大。”

現在聲音沒了,味道也沒了。

我把圍巾疊好放回箱子裡。

晚上,我發現那箱東西被母親搬到了儲藏間最裡面。

父親說:“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再拿出來看。不著急,慢慢來。”

第三天,我發現陳遇送我的鑰匙扣也不在包裡了。

問了母親,她說陳遇媽媽打電話來要的。

“人家兒子的東西,你也不好一直留著。”

我沒有反駁。

那天晚上,我登入舊手機的雲端賬號。

頁面載入了很久,最後彈出一行提示。

“該賬號已登出,所有資料已被永久清除。”

操作時間:三年前,十一月十四日。

正是父親拿走手機“替我保管”的那一天。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吃早飯時,我把手機遞到父親面前。

“雲端賬號是你登出的嗎?”

父親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否認。

“嗯,是我操作的。”

“那時候你每天半夜醒來就找手機,醫生說你的應激反應已經很嚴重了。”

“我怕那些東西同步到別的裝置上,讓你更難緩過來。”

母親趕緊接話:“你爸那段時間幾乎沒怎麼睡覺,天天守著你。”

“他也是怕你聽見提示音又發作,才把能清理的都清理了。”

我知道他們是愛我的。

可愛我,和理解我,是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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