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7章 7維修店老闆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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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修店老闆姓周,四十來歲。
他接過手機,認出了後殼上的燒痕:“這部我有印象,三年前修過。”
他用鑷子把後蓋撬開,仔細看了看內部。
“主機板燒燬大半,當時能恢復出一段語音已經是運氣了。”
“你現在想再試一次?”
“嗯。”
“儲存晶片我可以拆下來接到裝置上讀,但這個過程本身有風險。”
“如果晶片在拆卸中損壞,剩餘資料就全沒了。”
“你確定要做?”
我看著那塊巴掌大的主機板。
上面的元器件被高溫烤得焦黑碳化。
陳遇最後的聲音就藏在這堆廢墟里。
“做。”
老闆點了點頭,沒有多勸。
拆晶片的過程很慢。
我坐在櫃檯旁邊的塑膠凳上,看著他用熱風槍一點點加熱焊點。
店裡客人來來往往,換螢幕、貼膜、處理進水的手機。
他們的手機都還活著。
只有我的,是從火裡撿回來的。
四十分鐘後,老闆把晶片接上了讀取裝置。
螢幕上開始跑資料。
大部分扇區顯示損壞,讀不出任何內容。
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到百分之八十三的時候,裝置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找到一個音訊碎片。”
老闆看著螢幕說。
“時長很短,兩秒左右。”
“先放嗎?”
我的心跳開始失序。
我點頭。
老闆按下播放。
一陣雜音之後,那個熟悉的聲音從劣質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只有一個詞。
“沅沅——”
聲音嘶啞,像是被濃煙灼傷過,卻還是在叫我的名字。
我捂住嘴,把哭聲壓了回去。
“只有這些了嗎?”
老闆又跑了一輪掃描,最後搖了搖頭。
“剩下的扇區全部損壞,讀不出更多資料了。”
“就這兩秒。”
兩秒。
三年前是十七秒,現在只剩兩秒了。
可那兩秒裡,他叫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質問,不是嘆氣,不是“你怎麼把藥摔了”。
只是在叫我。
像他每天早上叫我起床一樣。
“沅沅。”
我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咽回去。
“麻煩你幫我把這兩秒匯出來。”
“多備份幾份。”
老闆給我拷了三份。
一份在U盤裡,一份在新手機裡,一份存進了他店裡的電腦。
“留個底,”他說,“萬一哪天隨身碟壞了,你還能來找我。”
我道了謝,走出店門。
父親的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
看見我出來,他直起身子,沒問結果,只是打開了副駕的車門。
回去的路上,我主動開了口。
“修出來兩秒。”
“是他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父親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沉默了很久之後,他說。
“......能讓我聽聽嗎?”
我看著他側臉上繃緊的下頜線。
他在害怕。
但他還是問了。
“等回家,”我說,“一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