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4章 4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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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那天你找回錄音之後，又開始正常吃藥了。”

姐姐看著我，語氣裡全是自責，“我那時候想，如果她離了這段錄音就不肯吃藥，那這不是懷念，是依賴，是不健康的。”

姐姐走後，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

和陳遇出租屋廚房天花板上的那道很像。

我閉上眼，又看見那天的煙，看見自己摔在地上的藥盒，聽見自己衝他喊的那句話。

第二天，我去找父親。

“爸，你說雲端已經登出了，客服那邊還有沒有恢復資料的可能？”

父親放下手裡的報紙，沉默了很久。

“思沅，你要聽實話嗎？”

“嗯。”

“登出之前我打過客服電話，對方說登出後資料永久刪除，無法恢復。我確認了兩遍，才按的登出。”

我深吸一口氣。

“爸，火災那天晚上，我和陳遇吵了一架。”

父親一愣。

“我把藥摔了，對他說了一句‘你別再管我了’。”

“二十分鐘後，廚房著了火。”

我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字說下去。

“他本來已經把我背出來了。”

“但他又回去了，因為我的藥還在廚房裡。”

“他到死都在管我。”

“而他最後留給我的那句話——‘藥在包裡，別忘了吃’。”

“那不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那是他告訴我，他沒有因為我那句話怪過我。”

“這三年，我每天聽一遍，不是因為我放不下他。”

“是因為只有聽見那句話，我才能確定，他不是帶著怨恨死的。”

“才能確定他的死，不全是我的錯。”

父親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他嘴唇動了幾下，手指開始發抖。

“你......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

“因為你們從第一天起，就在告訴我要放下。”

“媽說陳遇不會希望我這樣。”

“姐說我要為活著的人考慮。”

“你說我不能靠一段錄音活著。”

“如果你們知道他是為了替我拿藥才死的，你們就會跟我一樣覺得——是我害死了他。”

客廳安靜了很久。

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手裡的碗筷停在半空。

姐姐坐在沙發上，捂住了嘴。

我看著那部被恢復出廠設定的舊手機，忽然覺得很累。

“那段錄音是他沒有怪我的證據。”

“是我三年來每一次想放棄時，活下去的理由。”

“你們說它只是一句提醒吃藥的話。”

“可對我來說，它是陳遇用命留下的最後一句——我沒有恨你。”

“現在你把它刪了。”

我慢慢抬起頭，看向父親失去血色的臉。

“那如果我現在也不想活了，你是不是終於會覺得，那十七秒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