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3章 3我每天只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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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只聽一遍。”
我儘量平靜地開口,“聽完那十七秒,我就會把當天的藥吃了,從來沒有多聽過一次。”
父親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聽完才肯吃藥?”
我張了張嘴。
火災當晚,我和陳遇在廚房門口大吵了一架。
他讓我按時吃藥,我嫌他管太多。
我把整盒藥摔在地上,對他吼了一句:“你別再管我了!”
然後摔門走進了臥室。
二十分鐘後,廚房著了火。
我被濃煙嗆醒的時候,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了。
最後的記憶是陳遇的手臂箍在我腰上,把我往外拖。
再醒來就是醫院。
護士告訴我,陳遇把我從火裡背出來後,又折了回去。
“他好像是為了拿什麼東西。”
我知道他回去拿的是什麼。
是我那天摔在廚房地板上的藥。
他明明已經出來了。
如果他不回頭,他現在還活著。
都是因為我。
因為我那句“你別再管我了”。
他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語音,依然在提醒我吃藥。
沒有一句責怪,沒有一絲憤怒。
只有那句“沅沅,藥在包裡,別忘了吃”。
這是他用命給我的回答。
他沒有不管我。
他到死都在管我。
所以我每天聽一遍,然後吃藥。
這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約定。
只要我還能聽見他說這句話,我就能告訴自己,他不是因為恨我才回去的。
他走的時候,心裡裝著的還是我有沒有按時吃藥。
可我沒辦法跟父親解釋這些。
因為他們不知道火災前那場爭吵。
陳遇被送出來的時候還有意識。
他抓著我爸的手說了一句話。
“叔叔,別讓沅沅覺得是她害了我。”
爸媽只知道陳遇是救我才死的。
不知道他是救完我之後,又為了替我拿藥才沒能出來。
我不能說。
“沒什麼原因。”我收回視線,“就是習慣了。”
父親沉默了幾秒。
“思沅,爸知道你捨不得陳遇。那些照片、遺物,你想留的我都幫你保管好。”
“但那段錄音——”他斟酌著措辭,“它最該被你放下。”
我抬起頭:“為什麼偏偏是它?”
“因為你每次聽完都會哭。”
父親看著我的眼睛,“其他東西你看了只是難過,唯獨那段錄音,每次都能把你打回原形。”
“作為你爸,那一段是我最想替你刪掉的東西。”
我把手機拿回來,沒有再說話。
晚上,姐姐來我房間送熱牛奶。
她坐在床邊,猶豫了一下。
“思沅,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你之前把那段錄音設成了手機鬧鐘,每天早上六點響一次。”
“有段時間你狀態特別差,我偷偷把鬧鐘關了,還刪了播放器裡的快取。”
“那時候你找了好久,我說可能是手機卡了。”
我記得那天。
那天我從早上找到深夜,把手機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是在雲端重新下載才找回來的。
找回來那一刻,我哭了很久。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我以為那天它真的消失了的那幾個小時裡,我連藥都沒法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