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十七秒的語音,成了我和家人的最後一刀_第5章 5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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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我笑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們是不是也會像現在對陳遇一樣,覺得早就該留住那段聲音?”
父親的膝蓋猛地往前傾。
可我已經把舊手機翻過來,按下了關機鍵。
在螢幕黑下去的瞬間映出我的臉。
和三年前被陳遇從火裡背出來時一樣。
關機鍵按下去的那一刻,客廳裡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外甥手裡的遊戲還在放背景音樂,卻一片死寂。
父親半彎著膝蓋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母親手裡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了兩瓣,她沒有去撿。
姐姐站起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部關了機的舊手機抱在懷裡,冰冷又沉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父親先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啞。
“思沅。”
“你把手機給爸爸。”
我沒有理他。
父親的聲音又傳來:“思沅,你看著爸爸。”
我抬起眼。
父親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青,手指不停地抖。
“爸爸錯了。”這四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聲音發顫。
我沒有回答。
母親走過來蹲在我面前,仰頭看著我。
“思沅,媽問你一句話。”
“你現在能不能告訴媽,你今天有沒有想過要傷害自己?”
我看著她眼睛裡的恐懼。
三年來,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
不是往常那種催促我“走出來”的焦慮和疲倦,是純粹的、害怕失去我的恐懼。
“沒有。”我說。
母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那十七秒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僅此而已。”
說完,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轉身回房。
沒有人攔我。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
靠著門板坐下來,聽見客廳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和父親不想被人察覺的、用力吸氣的聲音。
我把臉埋進膝蓋裡。
其實我不想嚇他們。
可是三年了。
三年來,我每次想留住陳遇的痕跡,得到的回答都是“放下吧”、“往前看”、“他不會希望你這樣”。
沒有人問過我:你為什麼放不下?
沒有人想過,也許我不是放不下,是不敢放。
因為一旦放了,就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陳遇死前想到的不是我那句“你別再管我了”。
十分鐘後,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敲門聲很輕,不像父親往常那樣果斷。
“思沅,是爸。”
“我不進去,就在門口說幾句。”
我沒有回答,門外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爸全都聽見了。”
“火災前你和陳遇吵過架的事,爸之前不知道。”
“爸一直以為你是因為太想他才走不出來。”
他停了一會兒。
“爸從來沒想過,你每天聽那段錄音,是為了確認他沒有怨你。”
“是爸太自以為是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我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
“明天,爸陪你去一趟維修店。”
“那部手機的主機板還在,也許......也許還有辦法。”
“這次你自己決定,要不要修。”
“爸不替你做主了。”
我沒有回答。
把臉埋進膝蓋裡,終於允許自己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