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帶著母親的骨灰回到舊城。

她生前偶爾清醒，總說想回父親長眠的地方。

安葬完母親，我去了婚房。

房子已經空了。

客房恢復成最初的模樣，藍色窗簾、白色護理床，牆上的扶手一根不少。

床頭還放著母親那幅畫。

阿蘅。

小賀。

家。

可房間再完整，也不會有人住進來了。

賀宴辭站在門口，沒有靠近。

一年不見，他瘦了許多。

“房子已經轉到你名下。”

“我不需要。”

“不是補償。”

他垂下眼。

“只是把本來屬於你們的東西還回來。”

桌上放著那枚求婚戒指。

桑寧已經摘下，送了回來。

賀宴辭說，他們不再聯絡。

我沒有問原因。

那些遲來的取捨，已經與我無關。

離開前，他忽然叫住我。

“阿蘅。”

“那天在花房，如果我沒有停下，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我回頭看他。

“賀宴辭，毀掉我們的從來不是那一次遊戲。”

“是你明知道我在等，還是一次次走向她。”

他眼眶發紅。

“我後來才明白。”

“木頭人的規則不是她喊停，我就必須走。”

“是我認定，你永遠會留在原地。”

我沉默片刻。

“現在你明白了。”

“可我已經不在那裡了。”

走出婚房時，樓下幾個孩子正在玩遊戲。

清脆的聲音追著風傳來。

“一二三，木頭人！”

賀宴辭的腳步本能地停住。

我沒有。

我沿著母親曾想走過的那條路，一步步走向遠處。

後來，玻璃花房停止營業。

那臺四格拍照機被賀宴辭買回家，放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每年八週年，他都會獨自坐進去。

第一格，他看著鏡頭。

第二格，他低下頭。

第三格，他紅了眼睛。

最後一格，永遠空著。

再也沒有人等他補完。

也再沒有人喊停以後，還會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別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