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6章 6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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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療養院打來電話。
“賀先生,溫女士有隻行李箱落在這裡,您方便來取嗎?”
賀宴辭趕過去。
箱子很小,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一雙軟底鞋,還有一本邊角捲起的相簿。
護士說:
“這是溫女士半年前收拾好的。”
“她總說,小賀答應接她回家,不能穿病號服過去。”
賀宴辭的手停在箱釦上。
“她記得?”
“有時記得,有時忘。”
護士嘆了口氣。
“可每次清醒,她都會問那間房有沒有收拾好。”
相簿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畫。
藍色窗簾,白色護理床,旁邊站著三個人。
母親在下面寫了三個名字。
阿蘅,小賀,家。
賀宴辭盯著最後那個字,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曾經握著母親的手,答應以後絕不會讓她們母女沒有家。
後來他親自拆掉扶手,搬走護理床,還告訴我,結婚以後該有自己的生活。
護士忽然問:
“溫小姐沒告訴您嗎?”
“什麼?”
“她早就向臨海的康復中心遞交過申請。”
“只是那邊費用很高,她一直在等空床位。”
“昨天恰好有床位騰出來,她連夜確認了。”
賀宴辭終於想起求婚當晚,我合上電腦時,螢幕上閃過的頁面。
我不是昨天才決定離開。
那晚看到那段舊影片時,我便已經開始替自己收拾退路。
離開療養院後,他去了玻璃花房。
工作人員認出他,把那段祝福影片重新調了出來。
鏡頭裡,桑寧每喊一次“木頭人”,他都會停下手裡的事,朝她走過去。
十七歲,他丟下正在切生日蛋糕的我。
二十歲,他鬆開和我牽著的手。
二十四歲,我發著高燒坐在角落,他仍然笑著走向桑寧。
那時的我從不生氣。
每次鏡頭轉過來,我都在笑。
像是真的相信,那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工作人員小聲說:
“溫小姐看完以後,坐了很久。”
“她問我,為什麼每段影片裡,她都在等。”
賀宴辭伸手按停畫面。
最後一頁跳出來。
【等阿蘅適應了,我們再告訴她。】
這句話是他寫的。
他曾篤定,我愛他,所以一定能學會接受。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謂適應,不過是讓我一次次吞下委屈,好讓他們永遠不必改變。
桑寧的電話打來。
“宴辭,我已經把東西搬走了。”
她哭著問:
“我們以後是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賀宴辭閉上眼。
“那間房是阿蘅留給她母親的,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很久後,桑寧才說:
“知道。”
“可你當時也同意了。”
賀宴辭握著手機,手背青筋一點點繃起。
是。
每一次,桑寧只是向前一步。
真正把我逼退的人,一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