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6章 6第二天

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落狐1

6

第二天,原療養院打來電話。

“賀先生,溫女士有隻行李箱落在這裡,您方便來取嗎?”

賀宴辭趕過去。

箱子很小,裡面只有幾件舊衣服、一雙軟底鞋,還有一本邊角捲起的相簿。

護士說:

“這是溫女士半年前收拾好的。”

“她總說,小賀答應接她回家,不能穿病號服過去。”

賀宴辭的手停在箱釦上。

“她記得?”

“有時記得,有時忘。”

護士嘆了口氣。

“可每次清醒,她都會問那間房有沒有收拾好。”

相簿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畫。

藍色窗簾,白色護理床,旁邊站著三個人。

母親在下面寫了三個名字。

阿蘅,小賀,家。

賀宴辭盯著最後那個字,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他曾經握著母親的手,答應以後絕不會讓她們母女沒有家。

後來他親自拆掉扶手,搬走護理床,還告訴我,結婚以後該有自己的生活。

護士忽然問:

“溫小姐沒告訴您嗎?”

“什麼?”

“她早就向臨海的康復中心遞交過申請。”

“只是那邊費用很高,她一直在等空床位。”

“昨天恰好有床位騰出來,她連夜確認了。”

賀宴辭終於想起求婚當晚,我合上電腦時,螢幕上閃過的頁面。

我不是昨天才決定離開。

那晚看到那段舊影片時,我便已經開始替自己收拾退路。

離開療養院後,他去了玻璃花房。

工作人員認出他,把那段祝福影片重新調了出來。

鏡頭裡,桑寧每喊一次“木頭人”,他都會停下手裡的事,朝她走過去。

十七歲,他丟下正在切生日蛋糕的我。

二十歲,他鬆開和我牽著的手。

二十四歲,我發著高燒坐在角落,他仍然笑著走向桑寧。

那時的我從不生氣。

每次鏡頭轉過來,我都在笑。

像是真的相信,那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遊戲。

工作人員小聲說:

“溫小姐看完以後,坐了很久。”

“她問我,為什麼每段影片裡,她都在等。”

賀宴辭伸手按停畫面。

最後一頁跳出來。

【等阿蘅適應了,我們再告訴她。】

這句話是他寫的。

他曾篤定,我愛他,所以一定能學會接受。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謂適應,不過是讓我一次次吞下委屈,好讓他們永遠不必改變。

桑寧的電話打來。

“宴辭,我已經把東西搬走了。”

她哭著問:

“我們以後是不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賀宴辭閉上眼。

“那間房是阿蘅留給她母親的,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很久後,桑寧才說:

“知道。”

“可你當時也同意了。”

賀宴辭握著手機,手背青筋一點點繃起。

是。

每一次,桑寧只是向前一步。

真正把我逼退的人,一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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