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8章 8賀宴辭沒有離開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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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宴辭沒有離開臨海。
他住在康復中心附近,每天送來少糖的桂花糕。
第一天,我讓護士退回。
第二天,他把東西放下便走。
後來母親偶爾清醒,看見窗外的人,會小聲問:
“小賀為什麼不進來?”
“他在等人。”
“等誰?”
“等一個不會回去的人。”
母親聽不懂,過一會兒便忘了。
入冬後,她的病情突然惡化。
那晚我去辦理住院手續,她趁護工不注意,一個人走出了病區。
我找遍附近幾條街,手抖得連手機都握不住。
賀宴辭趕來時,我已經站不穩。
“監控裡她往車站方向去了。”
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去找,你留在這裡等訊息。”
“我跟你一起。”
我們沿著海邊找了兩個小時。
凌晨一點,賀宴辭在停運的公交站旁發現母親。
她抱著那隻舊行李箱,縮在長椅上。
看見我們,她委屈地問:
“不是說今天接我回家嗎?”
我衝過去抱住她。
“媽,對不起。”
“是我來晚了。”
母親拍著我的背,忽然清醒了些。
“阿蘅?”
“是我。”
“你怎麼又哭了?”
我把臉埋在她肩上,怎麼也止不住眼淚。
母親抬頭看向賀宴辭。
“小賀。”
他蹲在她面前,眼眶通紅。
“阿姨。”
“房間收拾好了嗎?”
賀宴辭嘴唇顫了顫。
“收拾好了。”
“那為什麼不接我們?”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療養院更安全,也沒有說我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下頭。
“是我把你們的家弄丟了。”
母親聽了很久,忽然搖頭。
“家不是房子。”
她握住我的手。
“阿蘅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賀宴辭的眼淚落下來。
我第一次見他哭,卻沒有半點痛快。
只覺得太遲。
回到病房後,母親一直握著我的手。
天快亮時,她忽然叫出我的小名。
“蘅蘅。”
我猛地抬頭。
這是父親還在時,她才會叫的名字。
母親摸著我的臉,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媽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
“你撒謊。”
她笑了笑。
“你小時候撒謊,就不敢看我。”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母親替我擦了擦。
“別等了。”
“什麼?”
“那個總讓你哭的人,別等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媽不回以前的家了。”
“你也別回。”
監護儀在天亮前發出長鳴。
母親的手從我掌心裡,一點點失去了溫度。
賀宴辭就站在門外。
他隔著那扇門,聽見了我這一生最絕望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