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7章 7賀宴辭第三天趕到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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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宴辭第三天趕到臨海。

新康復中心臨著海。

他在門口等到傍晚，才看見我推著母親出來。

海風很大。

我彎腰替她裹好毯子，又把帽簷壓低了一點。

賀宴辭向前一步。

“阿蘅。”

我的手停在輪椅扶手上。

母親先抬起頭。

“小賀？”

她竟認出了他。

賀宴辭眼眶驟然發紅，快步走過來。

“阿姨，是我。”

母親高興地拉住他的手。

“你來接我們回家了？”

我垂下眼，把她的手輕輕拿回來。

“媽，我們已經到家了。”

母親茫然地看了看身後的白色小樓。

“這裡是家嗎？”

“是。”

“那小賀呢？”

我沒有回答。

賀宴辭聲音發啞。

“阿蘅，我把房間恢復了。”

“扶手、護理床，都換成了原來的位置。桑寧也已經搬走。”

“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說得很急，像只要將一切恢復原樣，昨天就能從未發生。

我看著他。

“你拆掉那間房時，有沒有想過先問我？”

他僵住。

“現在你把它恢復，又問過我想不想回去嗎？”

“我只是想補救。”

“你不是在補救。”

“你只是不習慣我不在。”

賀宴辭臉色發白。

“我承認那天的話說重了。”

“我不知道你真的會走。”

“所以呢？”

我笑了一下。

“如果你早知道我會走，就會對我好一點？”

“賀宴辭，你看，你現在害怕的也不是我受了多少委屈。”

“你只是在怕失去我。”

母親聽不懂我們的爭執，著急地抓住我的袖子。

“阿蘅，不哭。”

我這才發現眼淚已經落下來。

賀宴辭伸手想替我擦。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回去吧。”

我說。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那哪裡才是？”

他聲音發顫。

“阿蘅，我們在一起八年。你不能一句不要了，就把我從你的生活裡刪掉。”

“為什麼不能？”

“你把我從每一個重要時刻裡放下時，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桑寧喊你，你去拍照。”

“她戴著我的戒指，你替她說話。”

“我媽把她認成新娘，你順著她描繪我們的婚禮。”

“最後，連我媽在我們家裡的位置，你都能讓給她。”

我停了一下。

“八年裡的每一次，你都在告訴我，我可以被放下。”

“我只是終於相信了。”

賀宴辭的眼睛一點點紅透。

“對不起。”

“我改。”

“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等。”

母親忽然拍了拍他的手。

“小賀，你又讓阿蘅哭了？”

賀宴辭徹底失聲。

她糊塗了那麼久。

卻仍然記得，我嫁人不是為了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