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人喊停以後,我沒有再等_第4章 4第二天八點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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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點五十,賀宴辭來接我領證。
他手裡拎著我愛吃的蝦仁粥。
見我下樓,才替我拉開車門。
“今天誰叫都不走,行了吧?”
我坐進去,沒有接話。
車子啟動後,導航裡卻跳出了婚房的地址。
“不是去民政局嗎?”
“先回去一趟。”
可門剛開啟,我便聽見電鑽聲。
兩個工人正在拆客房牆上的扶手,護理床已經被搬到走廊。
她站在窗邊比對窗簾。
“宴辭,這個顏色太亮,我晚上睡不著。”
賀宴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神色明顯頓了一下。
“寧寧只是暫住,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他避開我的視線,又轉頭吩咐工人:
“窗簾先別拆,換成她以前房間那種藍色就行。”
那語氣很快恢復自然。
彷彿沒經過我的同意,也只是一件來不及通知我的小事。
“誰讓他們拆的?”
賀宴辭這才轉向我。
“我。”
“這是留給我媽的房間。”
裝修婚房時,他明明親口答應過我,等我們領了證,就把母親接回來住。
賀宴辭把蝦仁粥放到桌上。
“阿姨現在不適合回來。”
“為什麼?”
“昨晚她連你都認不出來,換個環境只會加重病情。”
“所以你嫌棄她,就把房間給桑寧?”
“她父母把房子賣了,只是暫住。”
桑寧急忙開口:
“阿蘅,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的房間。你介意的話,我馬上搬。”
她說著去拉行李箱。
賀宴辭卻按住箱子。
“不用搬。”
他看向我,語氣已經淡了。
“療養院有醫生和護工,比住家裡安全。房間一直空著,沒有必要浪費。”
說完,他把茶几上的檔案推到我面前。
紙頁滑過桌面,我才看清,那是一份轉院申請。
新院區在城北郊外,來回需要四個小時。
申請人一欄,寫著賀宴辭的名字。
“你要把我媽送去城北?”
“那邊環境清靜。”
“離我也更遠。”
“結婚以後,你總要有自己的生活。”
桑寧輕聲解釋:
“是我提的。阿姨需要靜養,你們以後還要備孕,住在一起確實不方便。”
我抬頭看她。
“誰允許你安排我媽?”
賀宴辭擋到她面前。
“寧寧只是替我們考慮。”
“是替我們,還是替她自己騰房間?”
他眉心沉下去。
“溫蘅,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翻到最後一頁。
轉院時間就在今天。
護士隨即打來電話。
“溫小姐,您母親不肯上轉院車,一直喊您的名字。”
我拿起外套。
“我去接她。”
賀宴辭攔住門。
“先領證。”
“她在等我。”
“登記完再去也一樣。”
“對你來說當然一樣。”
母親哭也好,怕也好,反正過幾天就會忘。
桑寧的窗簾卻要馬上換,行李要馬上搬,一刻也不能晚。
門外忽然傳來搬家師傅的聲音。
“桑小姐那架鋼琴卡在電梯口了,賀先生,您下來看看怎麼抬?”
賀宴辭立刻轉身。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今天誰叫都不走嗎?”
“那架琴不能磕。”
“為什麼?”
“是寧寧父親留下的遺物。”
心口像被生生剜開。
我忽然想起,他曾握著母親的手,說這裡永遠是她的家。
可如今,一架舊鋼琴值得他親自去守,我的母親卻只配被送到四個小時外。
“可我媽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賀宴辭腳步一頓,語氣卻只剩不耐。
“她不是還好好活著嗎?別什麼都拿來比較。”
桑寧小聲催促:
“宴辭,工人在等。”
他拿起車鑰匙。
“戶口本在書房。你把轉院申請簽了,我十分鐘後回來接你。”
我望著他的背影。
那個曾陪我找遍六條街、揹著母親回家的男人,終於和眼前這個要把她送走的人重疊在一起。
“賀宴辭,我不會籤,也不會跟你領證了。”
他沒有回頭。
“別鬧。”
“等我回來,你自己想清楚。”
門一關,我便撕碎了轉院申請。
證件和母親的物品早已收好。我拎起箱子,給療養院打去電話。
“麻煩替我媽換好衣服。”
“我現在接她走。”
一小時後,我推著母親從療養院側門出來。
昨晚預約好的車停在路邊。
車門合上,我關掉手機,再也不回頭。
......
四十分鐘後,賀宴辭重新推開門。
他掃了眼空掉的行李箱位置,眉頭皺起。
“溫蘅?”
沒人回答。
他走進臥室,看見衣櫃少了一半,臉色終於沉下來。
“又鬧什麼脾氣。”
他掏出手機,正要撥號,螢幕卻先一步亮起。
可看清訊息的瞬間,他臉色驟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