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伐盡,謝絕逢春_第 8 章 裴珩沒有滾

銀杏伐盡,謝絕逢春發布時間:2026-08-08作者:羽隹

第 8 章

裴珩沒有滾。

他在明月樓對面的客棧包下了二樓最臨街的雅座。

一住就是半個月。

每天從早到晚,像個雕塑一樣坐在窗邊,死死盯著明月樓的大門。

我看賬本的時候,能感受到對面那道熾熱又絕望的視線。

但我不在乎。

就像路邊多了一條淋雨的喪家犬,除了礙眼,激不起我任何情緒波動。

這天傍晚,雲州商會要在望江樓舉辦商宴。

我換上一身暗金牡丹底的錦袍,披上大紅色的氅衣。

這種張揚的顏色,在過去六年裡,裴珩從未允許我穿過。

他說正室就該素雅端莊。

去他的端莊。

馬車剛停在望江樓前,一抹纖弱的白色身影擋住了去路。

宋宛清。

她比三年前憔悴了不知多少倍,曾經的水靈被苦難磨得只剩下尖酸。

身上穿著不知穿了多少年的舊衣服,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聽說裴珩把她關了半年後,徹底忽視了她。

她為了維持那點可憐的體面,變賣了所有首飾。

這次竟然偷偷跟著裴珩跑來了雲州。

“姐姐。”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的馬車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求求你原諒阿珩吧。你既然還活著,為什麼不回去。”

周圍的商賈紛紛停下腳步,看起了熱鬧。

“這誰啊?”

“聽說是個被正室打壓的可憐外室。”

宋宛清似乎從周圍的議論中找回了當年的主場優勢。

她提高聲音。

“姐姐詐死離家,讓阿珩揹負了三年的罵名和自責。如今阿珩為了你連京城的差事都丟了,你身為王妃,怎麼能如此鐵石心腸?”

好一招道德綁架。

這是想借著雲州商賈的口,逼我承認身份,跟我綁在一起。

我站在馬車上,沒有下去。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叫宋宛清,對吧?”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所有人聽清。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王妃了?大越律法,詐死乃是重罪。你在雲州大街上公然汙衊明月樓東家,可是欺我謝家無人?”

宋宛清愣住了。

她習慣了我以前在王府時的隱忍和不屑與她爭辯。

卻沒料到現在的我,會直接把大越律法搬出來。

“連城。拿著我的名帖,去知府衙門報官。”

我冷冷地下令。

“就說有逃犯冒充皇親國戚,當街敲詐勒索。”

“你敢。”宋宛清急了。

“我有什麼不敢。”我冷笑。

“三年前你燒我父親遺物,我敢撕你。如今你在我的地盤撒野,我照樣敢送你吃牢飯。”

就在連城準備帶人去拿她時,裴珩從人群后擠了進來。

他一把將地上的宋宛清扯起來。

“誰讓你來這裡的。”

裴珩看向宋宛清的眼神,沒了三年前的憐惜,只剩下厭惡。

“阿珩,我是為了你啊。她當街羞辱我,就是羞辱你。”宋宛清還想去拉他的袖子。

裴珩猛地甩開她。

“閉嘴。滾回京城去。”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變得卑微又討好。

“拂雪,是不是她惹你不高興了。我馬上讓人把她趕走,永遠不出現在你面前。”

他以為這三年,我是在生宋宛清的氣。

“錯。讓我覺得噁心的,不僅是她,還有你。”

我走下馬車,走到他面前。

毫不避諱地鄙夷他。

“你們倆,一個藉著恩情趴在男人身上吸血,一個藉著妻子的大度理直氣壯地出軌。”

“你們真是天生一對的絕配。”

“別來弄髒我的地盤。”

我轉身帶人走進望江樓,只留下裴珩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周圍商賈的指指點點像無形的巴掌,抽在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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