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舟自橫_第 8 章 這天深夜

第 8 章

這天深夜，律所的合夥人之一，也是陸明霜唯一算得上發小的蘇清晚，被一通緊急電話叫回了名宿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見多識廣的蘇清晚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客廳像被龍捲風席捲過。

最令人震驚的是，陸明霜正拿著一把消防斧，站在書房正中央。

那座她花了巨大代價維護的“聖壇”——裝滿古典樂黑膠的恆溫櫃，已經被砸得稀巴爛。黑膠唱片散落一地，有些已經被踏碎。

旁邊那把楚南星用過的大提琴，琴絃盡斷，被扔在垃圾桶旁。

而在客廳的中央，那個價值百萬、楚南星最愛的古董節拍器，早已四分五裂。

“明霜！你瘋了？！”蘇清晚衝上去奪下她手裡的斧子，“這些不是你最寶貝的南星的遺物嗎？”

陸明霜滿身是汗，雙眼猩紅，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不斷滲血。

“去他媽的遺物。”

她喘著粗氣，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一樣粗糲，卻透著一種極度清醒的癲狂。

“這幾年，我是用這些破爛，一刀一刀割在顧硯川心上。我是個傻叉......清晚，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私鬼！”

蘇清晚看著一地狼藉，震驚得說不出話。

“你把這屋子裡所有跟楚南星沾邊的東西，全燒了。一樣不留。”陸明霜跌坐在廢墟中，捂著臉，“我不愛楚南星了，或者說，我只是在用懷念他來標榜自己的深情......我把真正愛我的人，逼得快死了才知道護著他......”

蘇清晚嘆了口氣。

“你現在砸這些東西有什麼用？顧硯川已經走了。順便告訴你個訊息，我剛才讓人查到了，他半個月前進了一家網際網路大廠，座標，杭州。”

陸明霜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佈滿絕望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一簇病態的火光。

“杭州？”

半個多小時後。

陸明霜用最快的速度衝進機場，坐上了最近一班飛往杭州的夜班機。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同居日記》，西裝口袋裡，還裝著一枚早就買好，卻一直沒機會送出的定製卡地亞男士鑽戒。

那是原本準備在首付交完後，求婚時用的。

她要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她要把自己的自尊扒光。

她要告訴他，她陸明霜這輩子，只要顧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