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時，舟自橫_第 5 章 出院後的第三天

第 5 章

出院後的第三天，我坐上了前往杭州的高鐵。

換了新的電話號碼，登出了所有與陸明霜有關的社交軟體關聯。

入職杭州分公司的事情，我在住院期間就已經讓許景澤幫我全權辦妥。

隨著高鐵平穩的啟動，江城漫天的風雪被我拋在腦後。

胸口處曾經綿延不絕的悶痛，彷彿也跟著那遠去的風景一點點消散。

終於，不再有煙味了。

而此時的江城，名宿公寓。

陸明霜晚上十點才推開家門。

她帶著一身應酬過後的疲憊和淺淡酒氣，伸手按亮了玄關的燈。

“煮點蜂蜜水，頭痛。”

她習慣性地踢掉高跟鞋，將外套往沙發上拋去，聲音沙啞帶著些許煩躁。

沒有人回應。

整個屋子安靜得只能聽見中控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陸明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腳步有些發沉地走向主臥。

“顧硯川，還在跟我鬧脾氣？”

推開門，她愣住了。

床鋪整潔如新，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

不僅如此，洗手檯上空無一物，那些原本擺著的男士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一陣莫名的心慌突然在胸腔裡炸開，陸明霜猛地轉身走向衣櫃。

拉開櫃門。

裡面原本屬於我的那一半空間，空蕩蕩地敞著，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嘲笑著她的理所當然。

“鬧離家出走鬧了快一個月，還學會搬家了是吧？”

她冷笑了一聲，從兜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撥出那串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成了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來回迴盪。

空號。

陸明霜臉色一變，立刻開啟微信，點開我的頭像傳送了一條訊息。

【把戲玩得差不多就適可而止，我很累。】

傳送鍵剛按下，螢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已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原本充斥在腦中的酒精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終於注意到客廳的異常。

茶几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孤零零的素圈戒指。

那是她隨手買來打發我的訂婚戒。

戒指下面，壓著一張紙。

陸明霜大步走過去，一把扯起那張紙。

入目四個加粗的黑體大字：分手通知。

沒有長篇大論的控訴，也沒有歇斯底里的抱怨。

只有極其簡短的一句話，用最公事公辦的字型列印著：

“已收拾個人物品。婚房首付已退，訂婚戒指歸還。陸明霜，死在過去的人是你，我要活在明天了。”

署名：顧硯川。

日期，正是音樂會那一晚。

陸明霜拿著那張紙的手開始不易察覺地顫抖。

她看著那張冷冰冰的紙，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電話裡，我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的求救聲。

“我沒有裝......真的是胃穿孔......”

她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那就等你真快死了再打給我！”

她猛地將紙拍在桌上，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