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姐姐的影子，我獨自奔赴風沙_第10章 10掛了電話我在樹下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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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在樹下坐了很久。

到了吃飯的時間，蘇然端著兩碗麵過來，遞給我一碗。

“哭啦？”

“沒有，風沙迷眼了。”

她沒拆穿我，在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端著碗，蹲在樹下吃麵。

面很硬，湯很鹹，但我吃得很乾淨。

吃完了蘇然問我。

“給家裡打電話了？”

“嗯。”

“怎麼樣？”

“還行。”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哭完之後好看多了，之前總覺得你臉上繃著一層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就是看著很累，現在好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乾的，澀的，被風沙磨得有點粗糙。

但輕了，真的輕了。

下午上課，馬小花交了一篇新作文。

題目是《我的老師》。

【我的語文老師叫林晚朵，她的名字很好聽，像晚上開的花。】

【她對我很好，但有時候她看起來很難過，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難過。】

【我想告訴她，她已經很好了，就像她在我作文字上寫的那句話一樣。】

最後一句是......

【我長大以後想當像林老師一樣的人。】

我批完這篇作文，在最後畫了一顆五角星。

想了想，又畫了一顆。

週末，我去鎮上買了一些東西。

牙膏，洗衣粉，一包信封。

然後在小賣部門口坐下來，拆了一個信封，抽出信紙。

寫了一封信。

【媽：我在甘肅一個村子裡教書。】

【這裡的風很大，太陽很烈，廁所是旱廁，沒有熱水，但我過得挺好的。】

【學生們叫我林老師，他們看著我的時候，看的就是我，不是別人。】

【這種感覺，你可能不太理解，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我不怨你，真的不怨。】

【你失去了姐姐，那種痛我沒有經歷過，我沒有資格評判。】

【但媽，我也疼。】

【二十二年了，我一直在疼，你不知道而已。】

【現在好多了。這裡的風很硬，把身上不屬於我的東西都刮掉了。】

【剩下的這個人，是林晚朵，不是影子了。】

【寄了一張照片給你，是我在這裡拍的，沒有穿學士服，沒有使勁笑。】

【我的眼睛是直的，不是彎的，跟姐姐不一樣，但這就是我。】

我把信和照片裝進信封，貼上郵票，投進了郵筒。

信封上寫著收件人的名字。

不是“朵朵她媽”，是媽媽的真名。

寄出去的那一刻，風颳過來，很大的風，把我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我站在郵筒旁邊，沒有理頭髮。

就那麼站著，在風裡。

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枕頭底下那張舊照片還在，畢業典禮那天拍的。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人還是在笑，還是很用力。

但我不覺得累了。

因為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可以不用那麼用力了。

我把照片放到枕頭旁邊，不壓在底下了。

不藏了，不躲了。

窗外的風還在刮，沙沙的，很大聲。

我閉上眼，心裡很安靜。

安靜得像這裡的夜空，沒有城市的喧囂，什麼都沒有。

只有星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