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姐姐的影子,我獨自奔赴風沙_第9章 9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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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幾秒。
然後媽媽哭了,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種喉嚨被堵住的,氣息斷斷續續的,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哭。
“你......你去哪了......”
“兩個月......我以為你......”
她說不下去了。
我聽著她哭,手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哭了很久,她才緩過來,聲音沙啞。
“你爸瘦了二十斤,天天不說話,下了班就出去找。”
“火車站,汽車站,你同學家,一個一個問。”
“你的同學說你沒聯絡過任何人,你手機也打不通。”
“我們報了警,警察說你是成年人,沒有立案標準。”
“我求他們,跪下來求的,後來才查到你報了支教。”
她又哽住了。
“晚朵,你到底為什麼走?是媽哪裡做得不好?”
“你跟媽說,媽改。”
我張了張嘴,想說很多。
想說你把我的照片撤了換成姐姐的,想說你每頓飯先給一個空碗夾菜。
想說你叫了我二十二年朵朵,那不是我的名字。
想說你在我出生那天,在姐姐照片背面寫了“媽媽永遠愛你”。
想說你把我的學位證放在姐姐的獎狀旁邊,跟別人說朵朵畢業了。
想說的太多了,多到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最後我只說了一句。
“媽,你剛才叫我什麼?”
她愣了一下。
“晚朵啊。”
“你以前不這麼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的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
不是悲傷,不是焦慮,是害怕。
“媽知道......媽知道以前做得不對......”
“你走了之後我去收拾你房間,看見你衣櫃裡全是你姐的舊衣服。”
“你自己的衣服就幾件,疊在最下面,跟個客人似的。”
“我開啟你書桌抽屜,裡面什麼都沒有。”
“你姐的本子,你姐的髮卡,你姐的東西堆得滿滿的。”
“你的東西呢?你有什麼東西是自己的?”
她又哭了。
“我翻了整個房間,找不到一樣你自己的東西,就連牆上的照片都是你姐的。”
“你在這個家住了二十二年,跟沒住過一樣。”
“你爸跟我咱們養了二十二年的閨女,跑了,連一樣自己的東西都沒留下。”
“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說明這個家從來沒給過她一個位置。”
我聽著這些話,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無聲的,順著臉流到下巴,滴在膝蓋上。
“媽想你回來,不是因為你像你姐。”
“是因為你是晚朵,你是媽唯一的孩子了,媽不能再失去你了。”
風颳過來,把我臉上的淚吹乾了。
又刮來新的沙,糊在淚痕上,臉上又疼又澀。
我吸了吸鼻子。
“媽,我不回去。”
那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起碼現在不回去。”
“我在這裡教書,有學生,有事做,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有用的。”
“不是因為我像誰,是因為我是我。”
她沒有再勸。
沉默了很久,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
“那你......能不能每個禮拜給媽打個電話?”
“好。”
“讓媽聽聽你的聲音。”
“好。”
“晚朵。”
“嗯。”
“媽記住了,你叫林晚朵。”
我攥著手機,肩膀一抖一抖。
終於哭出聲了。
二十二年,我等了二十二年。
等一個人叫我的名字。
等一個人說,你是你,不是誰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