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姐姐的影子，我獨自奔赴風沙_第4章 4凌晨四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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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鬧鐘在枕頭底下震動，我其實沒睡著。

整夜沒睡。

睜著眼躺在姐姐的床上，盯了一夜天花板。

我起來，換好衣服。

箱子前一晚就收好了，塞在床底下。

幾件換洗衣服，一雙運動鞋，一袋日用品。

我把箱子拖出來，隔壁沒動靜。

爸媽昨晚回來，媽媽哭了很久，後來沒聲了，應該是哭累了睡著了。

我拎著箱子，輕手輕腳開啟房門。

經過爸媽房間的時候，我放慢了腳步。

門關著。

裡面傳來爸爸的鼾聲，均勻的，沉沉的。

我停了兩秒。

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客廳裡姐姐的舊物還鋪在地上，媽媽昨晚沒收。

我走到門口，開啟門。

沒有回頭。

出了單元門，天矇矇亮。

我拖著箱子走到小區門口，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支教專案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請各位志願者明日上午十點前到達集合點，屆時有專車接送至駐地。”

“注意安全。”

等來了一輛計程車，司機幫我把箱子搬進後備箱。

“去哪？”

“火車站。”

車子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六樓，最左邊的窗戶。

燈沒亮，窗簾沒動。

他們不知道我走了。

也許起床後會發現，也許要到中午。

媽媽會先去我的房間......

不對，是姐姐的房間......叫我吃飯。

發現床上沒人，然後她會打電話。

“朵朵？朵朵你去哪了？”

朵朵，到最後一秒都不會叫我的名字。

車子駛上主路。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下午他們去河邊燒紙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

我做了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

我把那五個相框全拿下來，放在茶几上。

然後我把自己那張扣著的照片翻過來。

六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五個姐姐，一個我。

我看了很久。

我和姐姐確實長得很像。

但眼睛不一樣。

她的眼睛天生帶彎，笑起來像月牙。

我的是直的，怎麼擠都不像。

我從四歲開始練，練了十八年。

永遠練不出來。

最後我把姐姐的五張照片放回電視櫃。

我那張沒放回去，順手塞進了行李箱的側袋裡。

火車站到了。

過安檢，進站，找候車廳。

六點的火車，還有二十分鐘。

候車廳里人不多，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行李箱立在腿邊。

手機又震了，媽媽六點整發的。

“朵朵，起了嗎？下來吃早飯。”

她起了，但還沒發現我不在。

可能是在廚房喊了一聲，沒聽到回應，就發了條訊息。

我盯著螢幕，拇指懸在上面，沒回。

再過兩分鐘，電話來了，“媽媽”兩個字在螢幕上一閃一閃。

我看著它響了四聲，然後結束通話。

然後利落的關機，把手機卡拔出來，扔到了身旁的垃圾桶裡。

扔掉的那一刻，心裡莫名的敞亮的許多。

“開往蘭州方向的列車即將開始檢票。”

聽到廣播，我站起來，到檢票口排隊檢票。

幾分鐘後，列車輕輕一顫，開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