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姐姐的影子,我獨自奔赴風沙_第5章 5列車往西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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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往西北開,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化。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
眼睛是直的,不帶彎。
挺好的,再也不用像誰了。
手機卡扔了,世界安靜得像泡在水裡。
沒有“朵朵”,沒有空碗筷,沒有那五個相框。
我閉上眼,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車不知道到了哪裡。
對面坐了個大姐,帶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吃橘子,剝得滿手都是汁,衝我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
大姐遞過來一瓣橘子。
“姑娘,吃嗎?”
“謝謝。”
“去哪呀?”
“西北,支教。”
“喲,支教啊,好事!家裡人支援嗎?”
我剝著橘子,沒回答。
大姐也沒追問。
小女孩吃完橘子,舉著手喊媽媽擦。
大姐掏出溼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給她擦。
擦完了,小女孩把臉湊過去。
大姐笑著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
“小髒貓。”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
我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小時候也這樣舉過手,喊媽媽擦。
媽媽在看姐姐的照片,沒聽見。
我喊了三聲。
她回過頭,說了句。
“自己去洗。”
後來我就不喊了。
橘子很酸,我把沒吃完的那瓣放在小桌板上,轉頭看窗外。
黃土開始多了,綠色開始少了。
越往西,越荒。
我忽然覺得這種荒很好。
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也就不需要跟誰比了。
到達終點站是第二天上午九點。
出了站,陽光很烈,空氣乾燥,鼻腔有點疼。
我拖著箱子找到集合點。
一箇中年男人舉著牌子站在出口,上面寫著【春芽支教】。
“你好,我是林晚朵。”
他低頭在名單上劃了一下。
“林晚朵,到了,上車吧。”
大巴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年輕人,大部分看著跟我差不多大。
有人衝我點頭,我點頭回去,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旁邊坐了個女生,圓臉,曬得有點黑,很愛笑。
“嗨,你也是今年的?我叫蘇然。”
“林晚朵。”
“晚朵?好好聽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說過我的名字好聽。
因為所有人都叫我朵朵。
朵朵是姐姐的名字,好不好聽跟我無關。
“謝謝。”
大巴開了,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顛。
窗外全是黃土,偶爾一棵樹,也是灰撲撲的。
蘇然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兒,回過頭跟我說。
“你知道咱們去的那個村子多遠嗎?從集合地過去要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的大巴?”
“對,最後一段路連大巴都進不去,得換三輪。”
我沒說話。
六個小時,夠遠了。
遠到媽媽的聲音傳不過來。
遠到那副空碗筷擺不到我眼前。
遠到沒有人會看著我的臉,說“你跟你姐長得真像”。
大巴在山路上拐來拐去,顛得人骨頭散架。
車上有人開始暈車,有人在嘔。
我沒暈。
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能忍。
因為比暈車更讓人難受的事,我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