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辣後媽，進門先把熊孩子治服了_第8章 他如今過得不好

他如今過得不好，我一點不心疼，也不想再跟他扯。

「錢放這兒。」我把塑膠袋推過去,「我收了，往後你別再來。你欠的是錢，早還早完。至於別的，咱倆早兩清了。」

周志鵬點點頭，轉身走進人群。

小北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問:「媽，他是不是壞人?」

「他幹過壞事。」我把滷味盆蓋好,「以後他咋過，是他自己的事。咱不替他操心。」

那天下午，邵衛東提前收車來接我們。他看見攤前排隊的人，樂得嘴都合不上，幫我收攤時卻發現收錢盒裡少了三十塊。

小北急得直翻口袋，臉都白了，說自己明明找過錢。

我沒罵他，讓他從頭說一遍。最後才想起來，一個戴紅帽子的男人買了三盒雞爪，先付一百，又趁小北低頭找零，悄悄把鈔票抽走，說沒給過。

「我咋這麼笨。」小北咬著嘴唇。

「你頭一回收攤，吃一回虧記住了。」我把剩下的零錢倒在桌上,「下回有人付大錢，你就把錢壓在盒子裡，找完再放。人家說沒給，你別急著吵，先問問旁邊人看沒看見。」

邵衛東從口袋掏出三十塊補上，小北不肯接。

「我用零花錢賠。」

「不用賠。」我把錢塞回他手裡,「錢是我讓你管的，出岔子我也有責任。你把這三十拿著，明天買個小本，把每筆錢記上。學會了，往後這個攤兒還歸你管。」

小北攥著錢，重重點頭。

13.

夏天一到，院裡的辣椒紅了一片。賈鳳枝坐在樹蔭下剪辣椒把兒，小北在小桌上記賬，邵衛東洗車回來，滿身水珠，拎著一條大鯉魚進院。

「今天賣得咋樣?」他問。

小北立刻舉起賬本:「爸，掙了二百八十六塊!媽說扣掉本錢，剩下的才叫掙。

」

「那你媽說得對。」邵衛東把魚遞給我,「今兒個高興，燉魚。」

我接過魚，順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先去洗手，別把水甩我剛曬的被單上。」

門口忽然傳來汽車喇叭聲。周志鵬站在院外，沒進來，只把一個紙箱放在門邊。他隔著柵欄喊，說是給我爸媽買的兩袋營養品，算是感謝我上回收下錢，往後再不打擾。

我沒出門，只讓邵衛東把紙箱給他退回去。

「該收的錢我收了，別的不用。」我站在廚房視窗說,「你走你的路，別再往我家送東西。」

周志鵬應了一聲，很快開車走了。

小北趴在窗臺上看了一會兒，回頭問我:「媽，你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怕他了?」

我把魚下進鍋裡，油花濺起來，香味一下竄滿了屋。

「我以前也沒怕過。」

小北嘿嘿笑，跑出去幫奶奶收辣椒。賈鳳枝嫌他添亂，讓他別把紅的綠的混一塊;他偏不服，捧著一把辣椒追著她解釋。邵衛東洗完手進來，從身後抱了我一下，又趕緊鬆開，生怕我手裡鍋鏟敲他。

「月琴，咱明天去縣裡看看鋪面?你那滷味，集上都不夠賣了。」

我往鍋裡添了勺醬油，想了想:「看可以，租不租得合計賬。小北的暑假作業也得有人盯。」

「我盯。」邵衛東說。

院裡立刻傳來小北的喊聲:「爸，你上回教我的題還是錯的!」

賈鳳枝笑得直咳嗽。我把鍋蓋扣上，外頭還在吵吵嚷嚷，聽著就熱鬧。

吃飯前，小北還把自己記的賬本擺到我面前。字寫得歪，進貨、找零、剩下的錢卻一筆沒錯。他指著最後一行，說要把攢下來的錢給奶奶買個血壓計。

賈鳳枝嘴上說用不著，轉身卻把賬本裝進抽屜，連碰都不讓人碰。邵衛東捏著西瓜刀，說等鋪面真租下來，就把收銀臺交給小北管。小北高興得差點把凳子踢翻，連忙又扶正，裝作自己一點沒得意。

我瞅著他那副小大人樣兒，把一塊西瓜皮扔進盆裡:「先把字練好，收銀臺又跑不了。」

晚風從敞開的窗戶鑽進來，晾衣繩上的床單輕輕晃著。桌上擺著剛拌好的冷盤，辣椒油紅亮亮的。我端著燉魚往外走，小北已經擺好了碗筷，邵衛東在院裡劈開西瓜，賈鳳枝笑眯眯地往每個人碗裡添飯。

我把魚放在桌子正中，抹了把額頭的汗。院子不大，活兒也不少。我拿起筷子，先夾走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抬手放進小北碗裡。

小北笑著低頭扒飯，鞋尖在桌底下輕輕碰我的拖鞋。院牆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菜園裡的黃瓜藤爬過籬笆，掛著幾朵黃花。灶膛裡的火還沒滅，鍋邊溫著明早要帶去集上的滷味。我往碗裡添了勺魚湯，熱氣撲到臉上，辣椒和醬香混在一塊兒，熨得人渾身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