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辣後媽,進門先把熊孩子治服了_第4章 回家路上
回家路上,他把書包抱在懷裡,腳步拖得老慢。我問他卷子呢,他不吭聲。我也沒追著罵,進院就拎個小凳子坐在他面前。
「拿出來吧,紙都讓你揉爛了,還能變成滿分啊?」
他把卷子掏出來,眼睛紅紅的:「我不是故意不會。」
「那你是咋不會的?」
小北把褲腿搓得起毛,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題目裡有個小朋友給媽媽買生日禮物,他看到「媽媽」兩個字就不想算了。老師點他起來答題,他腦子裡也亂成一團,旁邊有人笑兩聲,他就更坐不住。
這話聽得我??口一堵。我把卷子壓平,沒急著講題,只叫他跟我去後院掰豆角。豆角藤上掛著露水,摘一把就得彎一次腰。他起先不樂意,沒多久便跟著我蹲下來。
「你親媽走得早,這事兒誰也改不了。可你有奶奶,有你爸,現在還有我。誰拿這事兒笑你,回來告訴我。咱不去學校門口掀桌子,你也別憋在肚子裡。」
「那我能說你是我媽嗎?」
我手上沾著豆角汁,停了停才說:「你想說就說。哪天不想說了,也不用硬撐著。」
他低頭揪下一片葉子,悶悶地「嗯」了一聲。
晚上邵衛東回來,聽說小北考得不好,臉色立刻沉下來。小北縮到炕角,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先吃飯。你小時候數學考多少?」
邵衛東噎住:「我......也就那樣。」
「那你板個臉給誰看?」
賈鳳枝在旁邊幫腔:「衛東小時候算賬還得我拿玉米粒教。」
小北沒忍住笑出聲。邵衛東臉有點掛不住,端起碗悶頭扒飯,吃了兩口才說:「明天我回來早,俺也去跟你做題。」
「你可拉倒吧。
」我斜他一眼,「上回你把乘法表都說串了。」
小北笑得更響,屋裡那股悶勁兒散了。
後來一個月,我每天讓小北寫完作業再幫我記滷味的賬。雞爪幾斤、牛肉幾斤、趕集找出去幾塊錢,全讓他往本子上記。剛開始他把「八」寫得像葫蘆,把「十」寫成叉。我不拿紅筆圈他,就讓他拿著零錢一遍遍數。數錯了,錢不會罵人;數對了,他自己先樂。
期末前,班主任在家長群裡發訊息,說小北最近上課舉手比從前多,還主動幫同桌講題。我看完沒吱聲,給他炒了一盤糖醋里脊。小北剛坐下就聞出來,筷子伸得飛快。
「你今天又沒考試,咋有肉?」
「我想吃,不行啊?」
「行。」他嚼著肉,嘴角沾著醬汁,忽然湊近我,「媽,我今天在學校跟人說,你會做滷味,還會算賬。」
「那你咋不說我會揍人?」
「這個不用說,他們都知道。」
賈鳳枝笑得差點把湯撒出來,邵衛東抬手在小北後腦勺上輕拍一下,自己也沒繃住。
沒過兩天,小北半夜發起燒來。他睡前還活蹦亂跳,半夜卻把被子蹬到地上,臉燒得通紅,嗓子裡哼哼唧唧。
我一摸他額頭,趕緊把邵衛東叫起來。賈鳳枝要跟著去,我按住她:「媽,外頭下雪,您在家守門。我們去鎮衛生院。」
邵衛東穿著毛衣就跑出去發車。我給小北套羽絨服,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袖口,嘴裡還唸叨明天要交的口算本。
「口算本在書包裡,跑不了。」我把圍巾裹緊他脖子,「你先把燒退了。」
衛生院值夜的醫生看完,說是著涼引起的,開了藥,讓回家多喝水。輸液室裡只有兩把舊椅子,玻璃窗結著白霜。
小北扎針時不肯伸手,怕疼,嘴硬說自己不怕。
我把手伸過去:「那你掐我。」
他真攥住了我兩根手指,針進去那一下,他疼得吸氣,手上也沒使多大勁。邵衛東站在旁邊,拎著藥袋子轉來轉去,想說話又怕吵著孩子。
一瓶藥水滴了大半,小北醒了些,先看見我手背上被他指甲掐出的紅印,立刻鬆開手。
「媽,疼不疼?」
「你那點勁兒,跟蚊子叮差不多。」我把溫水遞到他嘴邊,「喝兩口。」
他喝完又縮回被子裡,小聲問:「我小時候生病,我親媽也帶我來過這兒嗎?」
我不知道,不能瞎編。邵衛東沉默了會兒,蹲到床邊說:「來過。那時你小,哭得比現在厲害。你媽抱著你,護士都哄不住。」
小北眼睛溼了,沒再說話。我給他掖好被角,心裡也有點酸。孩子嘴上不提,心裡那個人一直在。誰也沒資格讓他忘。
回到家天快亮了。賈鳳枝一宿沒睡,鍋裡溫著小米粥。小北喝了半碗,靠著我睡著。我胳膊麻得厲害,沒捨得挪他。邵衛東拿了件棉襖蓋在我腿上,輕手輕腳把屋門帶上。
中午小北退了燒,醒來第一件事是去摸書包。見口算本還在,他才放下心。第二天他去學校,把沒交的作業補上,回來時把老師獎勵的小紅花貼在我炕頭的鏡子邊,說放這兒看著順眼。
入冬後,邵衛東接了趟去省城的急貨,三天兩夜才能回來。臨走前他把車鑰匙交給我,又把銀行卡放在炕桌上。
「密碼你生日。家裡缺啥就買,別摳搜。」
我把卡塞回他兜裡:「你留著加油。我有錢,真缺再找你。
」
他還想說啥,小北揹著書包跑出來,抱住他大腿:「爸,給我買變形金剛。」
邵衛東笑:「考一百就買。」
小北立刻看我,顯然是想讓我開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