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辣後媽，進門先把熊孩子治服了_第6章 他抱著書包

」

他抱著書包，悶聲說:「知道了。」

那一夜，他沒再翻來覆去折騰，隔壁屋很快就傳出均勻的呼嚕聲。賈鳳枝坐在炕上縫棉褲，忽然把一雙厚鞋墊塞到我手裡。

「給你做的，墊在靴子裡。你腳跟薄，冬天容易涼。」

我摸著鞋墊上歪歪扭扭的紅花，想說不用，最後還是收進了櫃子。

8.

年根兒底下，村裡辦年貨，賈鳳枝帶著我和小北去鎮上趕大集。老太太一路唸叨要少花錢，到了攤子前卻給小北挑了雙新球鞋，又給我看一件大紅圍巾。

「媽，我圍巾多著呢。」

「你那些都舊了。」她把圍巾往我脖子上一繞,「這個顏色襯你，喜慶。」

小北站在旁邊，忽然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遞給賣糖葫蘆的老頭:「要三個。」

我看他一眼:「小老闆發財了?」

「這是我幫奶奶剝豆子掙的。」他挺起??脯,「一個給奶奶，一個給你，一個我吃。」

賈鳳枝笑著要掏錢，他死活不讓。糖葫蘆拿到手，他先挑了一串最大的塞給我，嘴上還裝著不在意:「你上回說這個酸。」

我咬了一口，山楂脆，糖殼甜得粘牙:「行，沒白養。」

走到賣魚的攤前，碰上村裡的劉桂蘭。她跟我媽有點遠親，平日最愛打聽事。她盯著我們仨看了幾眼，陰陽怪氣地說:「鳳枝，你這兒媳婦厲害啊，連孩子都拿捏住了。往後小北怕是連親媽都忘了。」

小北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賈鳳枝正要張嘴，我先把魚袋子往手上一提:「桂蘭嬸，您說話前先漱漱口。孩子記著他親媽是孝順，跟我處得好是他懂事，礙著誰了?您家那倆孫子見著您就躲，您有空操心我們，不如回去問問他們為啥不愛上您家門。

」

劉桂蘭臉一青:「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說就更該管。嘴長在您身上，聽的人心裡也長肉。」

她拎著菜扭頭走了。

小北攥著糖葫蘆棍，半晌沒動。我以為他還難受，正想岔開話題，他卻低聲說:「媽，我沒忘我親媽。」

「我知道。」

「我記得她給我縫過小老虎枕頭，也記得她生病的時候，總讓我別鬧。」

他吸了下鼻子，又抬頭看我:「可我也想讓你一直在我家。」

大集上人來人往，賣爆米花的爐子砰地響了一聲。我把他帽子往下拉了拉，蓋住凍紅的耳朵。

「那你就好好長大，別一天到晚惹我生氣。我在不在你家，得看你和你爸有沒有本事留住我。」

小北急了:「我有!」

賈鳳枝在旁邊笑得眉眼彎彎，挎著兩大袋年貨走得腳下生風。

回到家，邵衛東已經把院門上的舊福字撕了，踩著梯子貼新的。我進門就看見那張福字貼歪了，立刻喊他下來。

「你這貼的是福字還是螃蟹，歪成這樣?」

他站在梯子上不服:「我看著挺正。」

小北搬來小凳子，仰著頭指揮:「爸，往左!再往左!」

「你倆可真能使喚人。」邵衛東嘴上抱怨，手卻乖乖挪了。

紅福字貼端正時，屋簷下剛好落下一串冰凌。賈鳳枝站在門口拍手，小北圍著院子跑了一圈，鞋底踩碎了薄冰，笑聲直往天上飄。

9.

邵衛東回來時，帶回一箱橙子，也帶回個麻煩。

他跑貨的一個同行叫趙大成，欠了他三千塊運費，拖了半年。這人知道邵衛東老實，逮著他就說週轉不開。邵衛東本來想著再等等，趙大成卻趁他在外地，跑到村裡說邵衛東的車刮壞了人家的貨，欠了一屁股錢，嚇得賈鳳枝半宿沒睡。

我一聽就來火。第二天早晨，邵衛東剛進院，我把他拉到屋裡。

「賬單呢?」

他從包裡掏出皺巴巴的記賬本，還有微信轉賬截圖。

「你有這些，咋還讓他瞎編?」

「都是一個跑運輸的，撕破臉往後不好見。」

「你不撕，他就拿你當抹布。」

我讓他把趙大成約到鎮上的加油站。到了地方，我沒帶人，也沒鬧，就坐在車裡等。趙大成一來，嘴上還挺橫:「喲，嫂子也管這事兒?」

我把手機架在中控臺上，螢幕亮著錄音介面:「我管錢，也管人別欺負我家男人。你欠的三千，今天準備咋還?」

「我啥時候欠了?」

邵衛東剛要說話，我給他使個眼色。他閉上嘴。

我翻開記賬本，一筆一筆念，哪天他借車送貨，哪天承諾結賬，微信裡他說「哥，緩兩天」的語音全放出來。趙大成臉色變了，伸手要搶手機。

我把車門一推，撞得他往後退半步:「你敢搶一個試試?加油站攝像頭對著呢。」

旁邊幾個司機湊過來。趙大成最怕丟臉，嘴裡罵罵咧咧，最後從微信裡轉來兩千。

「剩下一千，下禮拜。」

「行。」我盯著他,「到日子不還，我拿著這些去找你媳婦和貨主。你愛說我潑，我正好不怕出名。」

他灰著臉開車走了。

回去路上，邵衛東一直沒說話。我以為他覺得我插手太多，心裡也有點彆扭。到了村口，他卻把車停下，伸手握住我的手。

「月琴，我以前總覺得忍忍就過去了。」

「忍啥忍?」我抽回手，順便把他保溫杯蓋緊,「你掙這錢，半夜跑高速，困得眼睛發紅。憑啥讓人賴?」

他低頭笑了一下:「往後賬都給你看。」

「給我看可以，別把我當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