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_第5章 開啟後
開啟後,裡面是一枚銀質的飛鳥簪。
「我找工匠打的。」他耳朵紅得厲害,「鳥不該關在籠子裡。青蘿,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把路走完?」
我拿起那枚簪子,飛鳥翅膀張著,尾羽刻得很細。
「蕭硯川。」
「嗯。」
「我願意嫁給你。」
他愣了半晌,忽然把我抱起來轉了一圈。夜風掠過耳邊,我抓著他的肩膀笑個不停。
回府後,蕭夫人已經把婚期定好了。李嬸從石橋村送來一筐紅棗和一封長信,信上只有一句:別讓那小子欺負你,若欺負了,嬸子帶人去把他燉了。
蕭硯川看完,鄭重其事地點頭:「嬸子說得對。」
12.
成親那日,北境下了一場很輕的春雨。
我沒有穿拖地三尺的禮服,嫁衣是我自己改的,方便騎馬,也方便走路。髮間簪著飛鳥簪,蕭硯川騎馬來接我時,盯著看了許久,連喜娘催了三遍才回神。
蕭夫人笑他沒出息,李嬸在旁邊嗑瓜子:「我早說了,這種好看的男人都不經逗。」
成親後,我照舊住在藥坊和侯府兩頭跑。
蕭硯川起初總想跟著,後來軍中事忙,便每日派人給我送一張紙條。有時寫「今日風大,多穿一件」,有時畫一隻歪歪扭扭的鳥,說在軍營看見了,像我趕路時的樣子。
我也給他回信,告訴他藥田新出了芽,告訴他石橋村的第一批姑娘已經學會記賬,告訴他哪家商隊又偷偷往貨裡塞了兩罈好酒。
顧長行後來做了個不錯的巡檢。他沒有再來找我,只在每次藥道巡查時,把最難走的那段路先修好。聽說顧夫人病了一場,終於明白自己當初趕走的不是攀高枝的村女,而是一個本能讓顧家更興旺的人。
這些事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蹲在藥田邊,看一片新葉從泥裡鑽出來。
我沒什麼感覺。
蕭硯川從身後走來,替我擋住午後的日頭。他剛從軍營回來,披風上還有風沙,手裡卻提著我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遠處商隊的鈴鐺響起來,一輛輛車沿著新修的藥道穿過春山。姑娘們騎在馬上,笑聲比風還亮。
我剝開一顆栗子,塞進蕭硯川嘴裡,又翻身上馬。
山外的天很高,路還長。
而我握著韁繩,身邊有人並肩,前方有萬里晴光。
13.
我原以為,藥道批下來以後,日子便只剩下數不清的貨單和曬不完的藥草。
誰知第一批貨剛走出北城,便在渡口被人扣了。
來報信的是青蘿行新僱的小夥計阿滿。他跑得滿臉通紅,鞋都丟了一隻,進門先抱住門柱喘氣:「掌櫃的,不好了!渡口的稅吏說咱們車上夾帶軍藥,要把貨全封了!」
我正在切黃芪,刀尖一偏,切斷了一截指甲。
蕭硯川皺眉,伸手拿過我的小刀:「先包紮。」
「包什麼?那一車是給西邊三個村子送的退熱藥,孩子們等著用。」我抽回手,抓起賬冊就往外走,「誰扣的?」
阿滿說是新調來的渡口主簿,姓許,帶著幾個衙役,張口便說青蘿行仗著侯府的勢偷漏稅銀。
我一聽便知道有人做局。
藥道是朝廷批的,免的是救急藥材的一部分過路雜費,文書上寫得明白。許主簿若真按規矩辦事,不會挑在貨車臨出發時發難,更不會先往我頭上扣一頂「仗勢」的帽子。
蕭硯川要調親衛,我攔住他。
「你若帶兵過去,明日就有人說青蘿行是軍府的私產。
」
他臉色不好看:「那你一個人去?」
「我帶賬房和阿滿。你去軍營,別讓人抓住你插手民商的把柄。」
蕭硯川盯著我看了半晌,終於取下自己的披風,嚴嚴實實裹在我身上。
「若他們對你無禮,立刻回來。」
「我會讓他們對著賬本講禮。」
渡口風大,幾十輛貨車堵在青蘿行的車後,趕車的漢子們急得圍成一圈。許主簿坐在棚子裡烤火,見我來,慢悠悠掀起眼皮。
「阮掌櫃好大的排場,連侯爺府的披風都披上了。」
我把文書和賬冊放到他面前:「許大人好大的官威,連朝廷的藥道文書也敢說封就封。」
他嗤笑一聲:「文書是文書,誰知道你車裡裝的是什麼。來人,拆貨。」
「慢著。」我按住箱蓋,「箱上有藥坊、軍醫署和村裡的三道封籤。你要拆可以,當著所有車隊的面拆,拆完後當場驗藥、當場記賬。若裡頭沒有你說的軍藥,耽誤的時辰、毀掉的藥材、各家車隊的損失,都請許大人寫張欠條。」
許主簿臉色一沉:「你敢威脅本官?」
「不敢。」我指了指身後越聚越多的商販,「我只是請大人做事留個憑據。大家跑一趟商路不容易,總不能憑一句懷疑,便讓所有人喝西北風。」
賣鹽的老漢先喊了一聲「說得對」,接著便有人附和。許主簿騎虎難下,只能讓人拆箱。
第一箱是止血散,第二箱是退熱的草藥,第三箱是我給西邊村子備的棉布和油燈。賬房一項項念,我一項項對,連每包藥的斤兩都沒錯。
拆到最後,許主簿額頭出了汗。
我將一張早準備好的紙推到他面前:「現在請大人解釋,誰告訴你青蘿行夾帶軍藥?」
他眼神閃了閃,咬牙道:「有人匿名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