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吻_第8章 晚上

掌心吻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晚上,澄光團隊在群裡發來訊息,說首批產品的使用者反饋很好。我靠在床頭回訊息,賀聞洲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先把毛巾塞給我。

「幫我擦?」

「你自己沒有手?」

「有,但想讓你擦。」

我白了他一眼,還是接過毛巾。他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任由我胡亂揉他的頭髮。揉到一半,他抬頭,把臉埋在我小腹前,隔著睡衣停了很久。

我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腕,指腹蹭過我的戒指。窗外很靜,遠處偶爾有車駛過,燈影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

「棲月。」

「嗯?」

「謝謝你願意讓我有個家。」

我低頭看他溼漉漉的發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我沒說那些肉麻的話,只把毛巾扔到一邊,捧住他的臉親了親。

他笑著把我抱進懷裡,拉好被子。小熊被放在床頭,月亮耳朵正對著窗外的夜色。

11.

三個月後,澄光第一批裝置完成全部交付。

同一天,賀聞洲受邀參加財經訪談。我原本沒打算去,直到他出門前站在衣帽間裡,對著鏡子換了三次領帶。

我抱著手臂靠在門邊:「你平時開會也這麼緊張?」

「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回頭看我,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你坐檯下,我會安心一點。」

我被他磨得沒辦法,換了條簡單的白裙陪他過去。

訪談前半段很順利。主持人問新公司為什麼能在爭議裡快速站穩,賀聞洲把大半功勞都給了研發團隊,還特意提到澄光的創始人和現任負責人。

鏡頭轉向我時,他看得太久,主持人都笑了。

「賀總,最近總有人說您春風得意,是專案進展順利,還是婚姻生活太幸福?」

全場都等著聽他怎麼圓場。

賀聞洲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出來,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知道我要當爸爸了?」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用一種「不是,你被奪舍了?」的表情盯著賀聞洲。

現場靜了兩秒,隨即炸開。

我坐在臺下,整個人僵住,手裡的節目單掉到地上。

那張剛列印的產檢報告壓在手包裡。我們只告訴了家裡,原本想等專案交付後再挑個合適的日子公開。

賀聞洲顯然也看懂了我的表情。他先是怔住,下一秒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連主持人遞來的問題都顧不上,快步朝我走來。

鏡頭、掌聲、起鬨聲全被他甩在身後。

他蹲在我面前,眼眶有點紅,聲音輕得不可思議:「真的?」

我看著他,忽然也笑了,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真的。」

他低下頭,額頭貼在我手背上,很久沒有抬起來。

後來那段影片傳遍全網。有人剪了他衝下臺的畫面,配文說賀總這輩子最大的專案大概就是哄老婆開心。

我看到時正在實驗室開會。他發來幾十條訊息,問我有沒有不舒服、午飯想吃什麼、需不需要他過來接。

我回他一句:「賀聞洲,你先把會開完。」

三秒後,他發來:「開完了。我已經在樓下。」

我走出會議室,果然看見他在電梯口等著。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拎著我常喝的那家粥鋪的保溫桶。實驗室幾個年輕同事隔著玻璃偷看,見我望過去,又忙不迭低頭假裝整理資料。

賀聞洲走近,先把我電腦包接過去,再摸了摸我微涼的手背。

他皺起眉,顯然又想念叨。我搶在他開口前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掌心,帶著他往電梯裡走。

這陣子他幾乎每天都來接我。有一次集團的會開到夜裡,他也只讓司機過來,自己在影片裡確認我上車;有一次我臨時要看實驗資料,他就坐在休息區處理郵件,等到整層樓熄燈。沒人規定他必須這樣做,他卻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很自然。

我曾問他,會不會覺得麻煩。

他把保溫桶裡的蝦仁挑出來,說我最近聞不得腥味,隨後才慢吞吞抬眼。那神情像在看一個很難理解的問題。我沒再追著問。晚上回家時,玄關燈照著他留在鞋櫃上的便籤,車裡也總放著我的薄毯;有些話,他不太會說,手上倒是從不落空。

傍晚的實驗室很安靜,新換的薄荷在窗邊長得茂盛。我收好最後一份檔案,沿著走廊往外走。

賀聞洲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保溫桶,另一隻手朝我伸過來。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我的腳邊。

我走過去,握住他。掌心貼合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領證那天,他讓我叫他聞洲。

如今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一點薄荷的清涼。

他把我的手護在掌心,替我拉開車門。江邊的燈一盞盞亮起,我坐進車裡,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忍不住彎起嘴角。

車緩緩匯入晚高峰。賀聞洲在身邊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偏頭看我一眼。

前方的路延伸進流光裡,我靠著椅背,任由他把車開向我們亮著燈的家。

後座的小熊隨著車身輕輕晃動,掌心的溫度一路沒有鬆開。

江面碎金般的燈火在窗外後退,車廂裡卻安穩得像永遠不會熄滅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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