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吻_第5章 主管咳了一聲
主管咳了一聲,改口說再商量。
半小時後,裝置按原方案安裝。
老宋帶著工人忙起來,我和賀聞洲站在卸貨口避風。天色陰著,冷庫的白氣從門縫裡湧出來。他把我的手揣進大衣口袋,指尖冰涼。
「剛才怎麼不替我出頭?」我問。
「你已經說得很好。」
「他要是一直不鬆口呢?」
「那我再開口。」賀聞洲低頭看我,「你想自己談,我就站著。你看我一眼,我就把合同拿出來。」
我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鬆快。
以前在容氏,父親總會在我開口前替我做決定。他覺得我不懂人情世故,覺得我脾氣太硬,覺得我只要坐在旁邊聽就夠了。賀聞洲不一樣。他給我留了位置,也把退路放在我手邊。
當天夜裡,第一家門店的資料跑得很穩。老宋在群裡發了幾張現場圖,配了三個感嘆號。研發部的小姑娘跟著發了一串表情包,群裡熱鬧得像過年。
我坐在書房地毯上回訊息,賀聞洲拿著一杯熱牛奶進來,見我笑,先把杯子放到一邊。
「成了?」
「第一步成了。」
他在我旁邊坐下:「要不要慶祝?」
「怎麼慶祝?」
「聽你的。」
我想了想,指著桌上那盒冷掉的蛋糕:「陪我把它吃完。」
他看了一眼奶油已經塌掉的蛋糕,表情有點為難。我故意問:「不願意?」
「願意。」他拿起叉子,「不過只吃一口。醫生說你晚上不能太甜。」
「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媽。」
「媽會很高興。」
我笑得停不下來,把最大的一塊奶油抹到他鼻尖上。他愣住,伸手想擦,我卻湊過去親掉了那一點甜味。
賀聞洲的呼吸亂了一下。他扣住我的後頸,吻得比剛才深。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書房裡只剩檯燈亮著。他把我抱到腿上,手掌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落在腰側,停了片刻。
「今天累不累?」
我搖頭,手指勾住他領口。
他還是沒有立刻繼續,只把額頭抵過來,等我自己靠近。後來牛奶涼透了,電腦螢幕也暗下去。我蜷在他懷裡,聽他在耳邊笑了一聲,說蛋糕確實太甜。
幾天後,試點門店把下一季度的訂單簽了下來。合同送到實驗室時,外婆那張舊工作臺已經被我換成了新的檯面,窗邊那盆薄荷長出了嫩芽。我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把合同拍照發給賀聞洲。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是餐桌和兩副碗筷,旁邊擺著我愛吃的糖醋小排。
我收起手機,下樓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剛走到一樓,林曼青的電話打進來。她難得沒有先問賀聞洲在不在,開口就說她讓司機送了個箱子去實驗室,叫我有空拆開看看。
箱子放在前臺,裡面是一摞舊相簿和一隻木製首飾盒。相簿裡夾著賀聞洲小時候的照片:在院子裡追狗,考試拿了滿分卻板著臉,還有一張是他十來歲時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站在父親身邊,手裡攥著一支鋼筆。
首飾盒底下壓著林曼青寫的便籤。她的字很漂亮,只寫了兩句:聞洲小時候不愛說話,受了委屈也悶著。你要是嫌他煩,就告訴我,我收拾他。
我拿著便籤笑了半天,拍下來發給賀聞洲。
他隔了很久才回:「我媽又亂翻東西。」
我回:「你小時候挺可愛。
」
這次他沒再回復。等我到家,才發現他提前回來了,正坐在餐桌前擺碗筷,耳根紅得厲害。那張便籤被他壓在最下面,露出一個角。
我裝作沒看見,洗了手坐到他對面。糖醋小排還冒著熱氣,他夾了一塊放進我碗裡,筷子停了停,才低聲說:「照片別給別人看。」
我咬著排骨點頭,心裡卻已經盤算著,等孩子出生,要把那張穿小西裝的照片裱起來,掛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
9.
澄光首批產品交付前,賀家辦了一場慈善晚宴。
這種場合向來不缺看熱鬧的人。容氏的危機剛剛浮出水面,容振廷又被迫出售了兩塊地皮,外頭都在猜我會不會藉著賀家這座靠山,徹底把親爹踩下去。
我本來不想去。
懷孕後我格外容易犯困,下午剛在實驗室開完會,回家就窩在沙發上不肯動。賀聞洲從樓上換好衣服下來,見我抱著抱枕發呆,走過來半蹲在我面前。
「不想去就不去。」
我抬眼:「你不是主辦方?」
「主辦方缺席,最多挨我媽一頓罵。你不舒服,我會挨自己一頓罵。」
我沒忍住笑了,伸手勾住他的領帶:「那還是去吧。別人都等著看我呢,我不露面,他們能編出一百種故事。」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不贊同。
「我坐一會兒就走。」我補了一句,「你全程陪著。」
「好。」
他答得太快,像生怕我反悔。
出門前,賀聞洲替我挑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腰身很鬆,外面搭了件同色披肩。他自己換了深灰西裝,站在鏡子前替我扣耳墜。
「耳朵疼不疼?」
「不疼。」
「項鍊重不重?」
「不重。」
「鞋跟會不會太高?」
我轉過身,捏住他的臉:「賀聞洲,你再問下去,我就穿拖鞋去。」
他任由我捏,表情還很認真:「拖鞋也行。」
晚宴在半山酒店的宴會廳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