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獸語後,真千金刀瘋了二_第6章 11回到小院時
11
回到小院時,我渾身疲累。
可院子裡點著一盞枯黃的燈。
我跨進門時,富貴兒大叫著撲過來:
「回來了,家主回來了。」
王媽媽侷促地搓著手。
春生躲在她身後,朝我探頭。
屋裡的小桌上,擺著羊肉湯與烙餅。
湯底濃厚,滾燙可口。
我一天一夜的疲累,在這一刻,被卸下了。
躺在木床上時,我心下晃了晃。
感覺有些不一樣。
好像......
因為一盞燈與一碗湯。
有了家與落地的根。
一覺醒來時,天已大亮。
管事大叫著撲進門來:
「不好了,院裡來了官差。」
我眉頭一跳,迅速出門相迎。
大理寺裴照挎著刀,站在院中的海棠枯樹下,一字一句道:
「江潯死在護城河中,被剝了麵皮,手中攥著你的錢袋子。」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去摸腰間。
在一手空裡,眼皮輕顫。
屬於我的局,來了。
12
大理寺地牢裡。
血??裹著寒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裴照點著我的錢袋子,眉頭緊皺:
「何日沒的?」
我搖頭:
「不記得了。」
繼而與他對視道:
「可昨夜我沒出過房門。」
他鎖眉:
「割皮的刀,與你後腰的一致,連豁口都分毫不差。」
我答:
「刀可以制定,而我沒出過門,院裡的狗都能替我作證。」
裴照指尖叩著案几,審視我半晌:
「可刀法,太利落。一般人,做不到。」
我抬眸看他:
「懸刀蓄力,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因其固然。刀十年豬,解十年的肉,個個刀法都能那般利落。」
裴照眼裡沒有懷疑,視線卻穿過規矩與流程,死死壓在我臉上:
「我知道,但要問清楚。我問,你答,對大家都好。」
我舒了口氣:
「我六歲就開始刀豬,只為了十年後剝他的皮?」
他開口:
「你當著眾人的面拔過刀、說過狠話。」
「我也衝沈明薇揮過鞭子亮過刀意,可她沒死。裴大人,一句狠話就能作為實證,罵街的狠人恐要被抓大半。」
裴照的指尖落回到我的刀豬刀上:
「卸刀厚而重,你入京時,沒帶衣物,只帶了它。為何?」
我的視線也穿過十年光陰,落在那把笨重的刀上:
「養母是個善良的俏寡婦,善良不能救命,可她的美麗與柔弱卻是罪惡的溫床。」
「她每晚都會用木桌頂著門,枕頭下壓著菜刀,卻還是躲不過驚悚的拍門與敲窗聲。」
「因為無枝可依,所以人人可欺。村裡的婦人說她不檢點,愈發刁難。」
「夜裡的翻牆入院,變成了白日的攔路堵門。」
我指著額頭上淺淺的疤,自嘲般笑道:
「那時候自不量力,擋在娘身前去與惡人對峙,被一把掀翻後撞在了桌角,血流了一地,才把惡人嚇跑。」
「娘一次次用手裡的菜刀虎口脫險,卻一次次抱著我躲在門後無力地哭。最後受不住驚懼與指責,一頭扎進了冰河裡,沒了半條命。」
「我要護她,要護住我唯一的家,所以我要做張屠夫那般人人畏懼的刀神。」
「那把刀,護了我娘三年的命,也撐住了我此後七年形單影隻的家。是我的底氣,也是我立足之本。我放不下。」
裴照犀利地抓住了重點:
「你還未回侯府,便已知曉不能在侯府立足?」
這次,我沒答。
我不知道侯府裡有了代替我的沈明薇。
我只記得沈夫人每一次對侯爺不滿時,會落在我臉上的耳光與蒲團上的跪。
也始終記得,她將我丟在竹筏上時,如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了我揪著她衣袖的手。
一個母親不愛孩子的樣子,旁人看不見,可細細碎碎的痛與恨,早在??口落滿了密密麻麻的疤。
這些話,我說不出來。
沈夫人不愛我,侯爺對我也是可有可無。
可阿兄沈景和的偏愛與袒護,我看得見也感受得到。
踩碎爛人時,讓好人染一身泥,是對好人的玷汙。
我垂下眸子,兀自笑了笑:
「我不是......能掐會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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鐐銬嘩啦一聲響。
刑房的門被從外開啟。
大將軍披甲持丹書鐵券,勢必保我周全。
宋尚書持刑部手令肅立,要為我免去皮肉之苦。
裴照眉頭緊鎖。
「案情不明,人不能帶走。」
他的法理,不認恩情,只認證據。
可話音落下,阿兄沈景和握著聖旨而來。
阿兄厚著臉皮獻計,讓將軍府老夫人憑誥命身份入宮,仗著與太后交好求情,為我求得一日自證的寬限。
一日後,三堂會審,太子親自坐鎮。
我若不能靠神機妙算自洗清白,便要入大理寺刑房,拿血肉陳情。
三人面色大變,我卻驀地抬眸:
「我願與裴大人同查此案,一日為限。」
凡是惡行,必留蛛絲。
這世上多的是發現真相的眼睛,和會陳述事實的嘴。
他們聽不到。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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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門外站滿了勳貴。
承恩侯府大夫人,江潯的母親,眼底熬透的猩紅裡,寫滿了對我的怨恨。
她身子很穩,恨意都在眼裡。
一旁哭哭啼啼的沈明薇沉不住氣,她朝我哭喊:
「我都願意讓出婚事與主母印了,姐姐為何還要痛下刀手?」
她抱緊了承恩侯夫人的手臂,眼淚砸在陳氏的手背上,哭得恰到好處。
「怪我,佔了姐姐的位置,連累了世子。
」
「我願一輩子做夫人的女兒,來替姐姐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