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獸語後,真千金刀瘋了二_第2章 再者
「再者,送她孃親去護國寺的是我嗎?侯府做主的是我嗎?讓她母親心甘情願低頭的又是我嗎?」
「皆與我無關,她卻來求我。不過是看我最軟最弱最好欺負。」
沈明薇攥緊了帕子。
這次語氣誠懇很多:
「我不是要欺負你,我是怕阿兄,連我的婚事也搶走。」
「那你更該找你阿兄,而不是找我。再者......」
我視線落在江潯臉上。
「他若誠心要娶你,便不會將人前出醜、送命的事落在你一個人頭上。」
「夠了!」
江潯的虛偽被戳穿,他握著摺扇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與我訂下婚約的是沈家嫡出大小姐,如今你佔了這個位子,我便是想娶也只能娶你。」
「我看在你阿兄的面上,可以娶你,但也要納了明薇。妻妾同娶,你撐門面,她全情分,兩廂心安,不許仗著身份爭鬧,來欺辱明薇。」
他摺扇敲在掌心裡,一字一句道:
「你雖有幾分本事,可這是京城,不是你的地盤。」
我看著他的理直氣壯與厚顏無恥,莫名笑了一下。
繼而「啪」地一鞭子抽在他臉上:
「你的地盤?為何會吃我的鞭子?」
江潯捂著面頰帶血的紅痕,正要發作。
老將軍腰間的刀「嘩啦」一聲,抽出刀鞘三寸:
「白姑娘今日乃將軍府請的貴客。」
我嗤笑一聲:
「妻妾同娶?你長得醜想得倒是美。先問問你後背上的冤死鬼答不答應。」
他被我這句話,驚得視線閃躲,萬分心虛:
「休要胡言亂語蠱惑人心,他們都信你弄虛作假的伎倆,我可不信。」
我轉身:
「你惡事做太多,福祿薄,當心被惡鬼割皮,活不到定親那日。」
他眉頭一顫,攥緊了拳就朝我撲來。
我拖出了後腰的刀豬刀,哐噹一聲,削掉了他的發冠。
他面色一白,我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再糾纏,耽誤我救人,下一刀,我便割了你的喉嚨。」
江潯喉頭滾了滾,退後一步:
「我等你回頭求我。」
而後拉著沈明薇,隱入了人群。
3
老將軍問我:
「你怎知他背上有冤死鬼?」
我直言不諱道:
「他惡名在外,壞事做得多,我用虧心事嚇唬他的。」
老將軍愣了一瞬,旋即笑道:
「你倒是誠實。」
駿馬過鬧市,老將軍突然勒住了韁繩。
他眉眼沉沉,鎖向了路邊。
一對母子披麻戴孝跪在青石磚上,只求三百文,為死去的丈夫買副薄皮棺材。
老將軍不忍。
他帶去的邊疆搏命的將士們,埋骨沙場,身後也丟下了這般的孤兒寡母。
他掏出一個銀錠子,穩穩塞在孩子手上:
「別跪了,回去吧。」
孩子磕頭,婦人落淚。
那個銀錠子,足以撐住死者最後的體面,與他們搖搖欲墜的家。
我們正要轉身。
便聽到一聲嗚嗚咽咽的哀號......
「好餓。」
孩子身後縮著的髒毛狗,眼淚汪汪。
「銀子拿不穩,回去就被老虔婆搶給二兒子,娘和哥哥還要捱打。」
「富貴兒好餓,好久沒吃東西了。」
「孃的燒餅做得好,羊肉湯也香。富貴兒好想吃。」
那婦人抬頭道謝時,我才看清她眼角的瘀青與腮邊的傷。
「有人打你?」
她慌張低頭,抓了一撮頭髮遮了遮面上的傷:
「哪個兒媳不被婆母打,夫君沒了,她難過。不打緊。」
我眸光一沉,抬手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銀錠子。
她手上一空,蒼白抬眸。
「為何?」
孩子揪著他孃的破布衣角,身子縮了縮。
我問道:
「你要眼前的錢,還是能養孩子的工?」
她支支吾吾:
「我......我年歲大,剋死了夫君,沒人要我。」
「若我要呢!」
她一驚。
我繼續道:
「城西三條巷的白家小院,缺一個後廚。管吃住,有錢拿,棺材我送你,你們......」
我指著她兒子與身後的狗,一字一句道:
「都可以住進去。」
「那裡,沒人會打你,沒人會罵你剋夫,也沒人逼你當街下跪討銀錢。」
婦人下意識地往巷子裡看。
拐角的青石磚上,探出了一隻粗布鞋。
她被那雙鞋嚇得在發抖。
我說:
「我會派人送你回去,若還出不來,便是你不爭氣,推著你兒子走向絕路。」
婦人一愣,攥住衣角的粗手緊了緊:
「我可以捱打,但我的孩子不能跪一輩子,我要出來。」
她下定決心,千恩萬謝,孩子一個個給我磕頭。
富貴兒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搖晃著小尾巴:
「不用跟娘住牛棚了嗎?」
「可以舔富人家碗裡的油水了嗎?」
「富貴兒要替爹爹看好哥哥,不能給娘闖禍。」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你很聰明,幫我看好家。」
他一驚,歪著腦袋看我。
「你聽得懂狗話?」
我回他:
「我也愛燒餅和羊肉湯,和你一樣。」
小狗原地打圈,興奮地汪汪大叫。
將人丟給身側的管事後,我們拍馬而去。
老將軍不明所以:
「為何給工不給錢?」
我回道:
「因為她老實,錢留不住,又來得太容易,只會成為旁人討錢的工具。」
「等待她們母子的便是無窮無盡的苦難。」
老將軍的審視落在我臉上:
「你怎會知道?」
我沒說。
她跪在青石磚上一聲不吭,可孩子的膝蓋下墊著一塊破布,那是她的軟肋。
再懦弱的娘,也敢為自己的軟肋與人拼命。
我見過。
只可惜,被護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衝老將軍輕輕笑了一聲:
「我能掐會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