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無虞_第8章 橫溢的才華

長樂無虞發布時間:2026-08-06作者:月晚彌霧

橫溢的才華,顯赫的家世。

世間男子身邊伴著這樣二人,大抵都是飄飄然的。

「你不該什麼都推給她,卻對自己這般寬容。你這樣撇清她,和你當初縱著她,有什麼區別?」

「是你兩個都想要,結果哪個都沒顧好。」

「我性子溫吞,你佯作不知我的委屈是欺負我。」

「她性子耿直要強,你同她打打鬧鬧卻不想再深一步,是欺負她。」

「我們三個之間到這個地步,大部分要怪你的。」

秦述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勉強撐著一口氣,不敢深思我話中的意思,只訥訥重複:「阿虞,我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不怪你了。」

他眸光一亮,揚起一個蒼白的笑。

他倏忽想起什麼,獻寶似地,再次將懷中小心護著的風車拿出來:「你看,我沒丟,我還給它上了新的油彩。」

蠟燭快要熄滅時。

會短暫地爆一個燭花。

那一下很亮。

也會將風車,燒成冷灰。

我接過風車,吧嗒一聲。

它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我忽然回想起幼時。

侯府夫人聽說我和他走的近,警告我少湊他面前,過了病氣。

他第一次頂撞母親:

「我不管!阿虞不是病秧子!」

小郎君捱了頓抽,齜牙咧嘴還不忘傻笑:「我喜歡阿虞,我會把你養的健健康康,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做到了。

幫我調養好身子,這是恩。

可說著不讓別人欺負我的人,反倒傷我最深。

過錯,同樣不能輕飄飄泯滅。

人不是非黑即白,無法蓋棺定論。

好是真的。

不好也是真的。

所以,我輕聲道:「我想忘記你。」

「愛和恨是有分量的。」

「我想和你,此生形同陌路。

「你該回京城了。」

殘陽如血,映紅渡口煙波。

起風了。

遠處水面劃開圈圈漣漪。

近處,秦述似哭似笑,趴在地上,捏著那隻碎掉的風車,泣不成聲。

元兆不知何時倚在門簾邊。

他說:「回家吧。」

我沒再回頭:

「好。」

18

秦述回了京城。

而我,也並沒有馬上和元兆確認什麼。

時間會磨平一切。

匆忙定下的,是對另一個人的不公平。

而元兆從未離去。

他甚至比我還贊同:「往後日子還長,阿虞剛回家不久,就是該好好承歡膝下。」

阿兄翻了個白眼:

「元家就在隔壁,抬個腳就到!真是好話賴話都給你說了,」他邦邦錘了兩拳:「誰準你小子惦記我妹妹的?!」

笑聲不斷。

熱鬧不休。

不同的是。

這回的熱鬧,我在其中。

後來。

蓮蓬又熟兩次。

喜鵲報喜,大雁成雙。

我上了花轎。

喜簿中,多了一筆未記名的數千兩白銀。

恰好是樂府當年給侯府的半數。

僅剩的那半數。

我沒有糾結。

過去,便是過去。

輕舟已過萬重山。

婚後第三年,我收了一封很遠寄來的信,和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

信中寥寥幾行,血字寫就。

【對不起。】

【我知道你厭惡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你。】

【阿虞,祝你幸福。】

信紙付之一炬。

我只字未回。

頭面轉手賣了個好價錢,添在鋪中,生意更上一層樓。

蓮蓬再熟幾次後。

一個自淮陽侯府輾轉到江州的老嬤嬤,認出了我。

我才聽聞,淮陽侯府幾年前因受皇帝厭棄,樹倒猢猻散。

秦述回京後,不復意氣風發,走投無路下,便投了軍。

丟了一條腿,拼命掙了軍功,才勉強撐起侯府。

可惜,他年前死了。

鬱結於心、舊疾復發。

侯府也徹底散了架。

家僕發賣,抑或自己贖身。

老嬤嬤感嘆,侯爺形單影隻的,可憐吶,死之前就攥著一隻補過的舊風車,和一隻留了許多年的兔子花燈。

好好一個侯府,就這麼散啦!

我打著算盤,噼裡啪啦。

聞言,只當聽了個無關緊要的故事,垂眸將算盤清零。

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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