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無虞_第8章 橫溢的才華
橫溢的才華,顯赫的家世。
世間男子身邊伴著這樣二人,大抵都是飄飄然的。
「你不該什麼都推給她,卻對自己這般寬容。你這樣撇清她,和你當初縱著她,有什麼區別?」
「是你兩個都想要,結果哪個都沒顧好。」
「我性子溫吞,你佯作不知我的委屈是欺負我。」
「她性子耿直要強,你同她打打鬧鬧卻不想再深一步,是欺負她。」
「我們三個之間到這個地步,大部分要怪你的。」
秦述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勉強撐著一口氣,不敢深思我話中的意思,只訥訥重複:「阿虞,我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不怪你了。」
他眸光一亮,揚起一個蒼白的笑。
他倏忽想起什麼,獻寶似地,再次將懷中小心護著的風車拿出來:「你看,我沒丟,我還給它上了新的油彩。」
蠟燭快要熄滅時。
會短暫地爆一個燭花。
那一下很亮。
也會將風車,燒成冷灰。
我接過風車,吧嗒一聲。
它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我忽然回想起幼時。
侯府夫人聽說我和他走的近,警告我少湊他面前,過了病氣。
他第一次頂撞母親:
「我不管!阿虞不是病秧子!」
小郎君捱了頓抽,齜牙咧嘴還不忘傻笑:「我喜歡阿虞,我會把你養的健健康康,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他做到了。
幫我調養好身子,這是恩。
可說著不讓別人欺負我的人,反倒傷我最深。
過錯,同樣不能輕飄飄泯滅。
人不是非黑即白,無法蓋棺定論。
好是真的。
不好也是真的。
所以,我輕聲道:「我想忘記你。」
「愛和恨是有分量的。」
「我想和你,此生形同陌路。
」
「你該回京城了。」
殘陽如血,映紅渡口煙波。
起風了。
遠處水面劃開圈圈漣漪。
近處,秦述似哭似笑,趴在地上,捏著那隻碎掉的風車,泣不成聲。
元兆不知何時倚在門簾邊。
他說:「回家吧。」
我沒再回頭:
「好。」
18
秦述回了京城。
而我,也並沒有馬上和元兆確認什麼。
時間會磨平一切。
匆忙定下的,是對另一個人的不公平。
而元兆從未離去。
他甚至比我還贊同:「往後日子還長,阿虞剛回家不久,就是該好好承歡膝下。」
阿兄翻了個白眼:
「元家就在隔壁,抬個腳就到!真是好話賴話都給你說了,」他邦邦錘了兩拳:「誰準你小子惦記我妹妹的?!」
笑聲不斷。
熱鬧不休。
不同的是。
這回的熱鬧,我在其中。
後來。
蓮蓬又熟兩次。
喜鵲報喜,大雁成雙。
我上了花轎。
喜簿中,多了一筆未記名的數千兩白銀。
恰好是樂府當年給侯府的半數。
僅剩的那半數。
我沒有糾結。
過去,便是過去。
輕舟已過萬重山。
婚後第三年,我收了一封很遠寄來的信,和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
信中寥寥幾行,血字寫就。
【對不起。】
【我知道你厭惡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你。】
【阿虞,祝你幸福。】
信紙付之一炬。
我只字未回。
頭面轉手賣了個好價錢,添在鋪中,生意更上一層樓。
蓮蓬再熟幾次後。
一個自淮陽侯府輾轉到江州的老嬤嬤,認出了我。
我才聽聞,淮陽侯府幾年前因受皇帝厭棄,樹倒猢猻散。
秦述回京後,不復意氣風發,走投無路下,便投了軍。
丟了一條腿,拼命掙了軍功,才勉強撐起侯府。
可惜,他年前死了。
鬱結於心、舊疾復發。
侯府也徹底散了架。
家僕發賣,抑或自己贖身。
老嬤嬤感嘆,侯爺形單影隻的,可憐吶,死之前就攥著一隻補過的舊風車,和一隻留了許多年的兔子花燈。
好好一個侯府,就這麼散啦!
我打著算盤,噼裡啪啦。
聞言,只當聽了個無關緊要的故事,垂眸將算盤清零。
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