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無虞_第4章 秦述難以自抑倒退兩步
秦述難以自抑倒退兩步,喃喃自語:「阿虞,你在開玩笑嗎?」
我咬字清晰:「沒有。」
「阿虞,聽我解釋,別因為他三言兩語就誤會我,離開我!」秦述回過神來,捉住我的手。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我怎麼可能害你?阿虞別生氣,我去查,中間一定有誤會。」
我垂眸。
一根一根,掰開他握得泛白的手指。
我平靜道:「秦述,你明知道,不只是因為藥。」
「船並非一日千里,眨眼能到。」
秦述幾度錯愕張嘴。
最終只白著臉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不能就這樣走了!我們只是賭氣啊!」
「我們確實不能就這樣走。」
元兆不動聲色擋在我面前:「我受她阿孃囑託來接人,自然要事事周全。」
「樂府為表謝意誠意,一年年銀子流水般給了你們侯府,卻遇見換藥這種事。」
「你們再家大業大,也必須要給個交代!」
08
縱然淮陽侯府在這一代淮陽侯年輕時,家族青黃不接,無人入仕,逐漸落魄。
可門楣仍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傳到夫人耳朵裡,萬萬不可能任我們搜尋。
秦述默了默,「就說我的命令,讓他們查。」
他望向我,不再像之前那般篤信,臉上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掙扎:「阿虞,你查,我會還你公道。」
「我也相信,只是個誤會。」
「待此事解釋清楚,我們再好好談談。」
我沒有看他。
徑直帶著隨船來的家僕走了進去。
庫房很乾淨。
府上一切都沒問題。
給我用的,都是頂頂好的藥。
秦述面色轉好,唇舌欲動。
我倏忽停住腳步。
秦述煎藥的地方,是他自己院內的小廚房。
廚娘正忙著捏梅花糕。
寧芳菲,最愛這一口。
......
找到了。
「你一個燒火丫鬟房中,怎麼會有這麼昂貴的金不換和藥房票據?」
元兆冷冷開口,先發制人:「按侯府家中規矩,這種手腳不乾淨丫鬟,要發賣給人牙子吧?」
因盜竊被髮賣出去,往後可是地獄!
不待秦述說話,丫鬟不經嚇,雙膝一軟,磕頭如搗蒜:「冤枉啊!這藥不是偷的,是寧小姐給的呀!」
秦述猛然抬頭。
丫鬟抽抽搭搭:「是一個月前,寧府的寧芳菲小姐找上我,讓我每次在她來看藥時,趁小侯爺不注意給她遞一些。」
「她同樂小姐關係好,我也不敢多想。」
「我只是貪心,聽說這參金貴,才偷賣了一些出去,大夫都說是好藥,千金不換啊!我真沒害人,罪不至此啊,都是寧小姐指使的!」
一個月前。
正是秦述和我商量好,準備籌備提親一事的時候。
滿座寂靜。
落針可聞。
我輕聲對秦述說:「你確實不曾假手於人。」
秦述僵硬地、一點點轉向我。
是啊,未曾假手於人。
可寧芳菲能借著看藥的機會,輕易動手。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到底對寧芳菲是有多不設防。
一旦打破了認知。
有些事情,細細回想起來,是一種殘忍。
——因為不設防,意味下意識的信任和親近。
所以許多時候,許多行為,都太理所應當。
秦述在這一瞬間,遲遲明白,我的委屈和失望從何而來。
晚了。
09
寧芳菲被匆匆喚來淮陽侯府。
看到那盤金不換和跪著的丫鬟時,她瞳孔皺縮,臉上血色褪盡。
秦述閉了閉眼:「你真認得。」
短短四個字。
秦述的脊背塌了下去。
寧芳菲慌忙道:「我是認得!可這是好藥啊!我是一片好心,怕這藥太貴,阿虞聽了有負擔才沒說的,不信你們可以找大夫問!」
「真有這麼巧合的陰差陽錯嗎?」
秦述啞聲質問,「人證物證都在,你還狡辯。」
寧芳菲抬眸。
她抬頭對上秦述滿是失望的眼睛,忍不住搖晃著後退兩步,伸手想去拉他衣角:「......你怎能用這種眼神看我?」
秦述渾身一抖,下意識看向我。
他動作幅度很大,甚至是有些惶恐地掙脫寧芳菲的手。
「阿虞,是我從前太信任她了,總把她拉入我們之間。我不知道她別有心思,甚至如此歹毒......」
寧芳菲盯著自己落空的手,緩緩吸了口氣。
她喃喃自語:「我歹毒?那你呢?難道不是你給我希望?」
「我何時給過你希望,我一向把你當兄弟!」
我避開秦述急於撇清的目光。
只緊盯寧芳菲:「為什麼?」
事已至此,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憤怒還是失望——
「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啊!」
寧芳菲肩膀顫抖。
她哆嗦著嘴唇,想靠近我。
秦述一把推開她,應激一般:「離她遠點!」
斥責的目光猶如利刃。
一直失魂落魄的寧芳菲突然激動起來。
她悽聲道:「你們這是把我當毒婦了,避如蛇蠍?」
「我為什麼歹毒,還不是都怪你!樂無虞,你既然病就病得徹底一點啊!為什麼要好起來,讓他提親?」
「你沒來之前,他眼裡只有我,他的心思都是我的!」
秦述對她陌生、恨不能撇的乾乾淨淨,向我表忠心的態度,讓她幾近癲狂。
她嘶吼著將這些年的心裡話盡數說出:
「憑什麼你一來他就變心了,憑什麼?!憑什麼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明明他對我也是親近的。你來之前扮家家酒,他都選我當他新娘子的!」
「憑什麼你來了,他就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