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無虞_第2章 我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勒得直咳嗽
我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勒得直咳嗽。
「傻子,你快放開阿虞,她沒你皮實!」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開始心疼你的琉璃娃娃咯。小娘子,這花襯你,我給你簪上。」
海棠花落在鬢邊,我微微瞪大眼睛,只在夢中幻想過的鮮活讓我滿心歡喜。
絲毫未覺,她越收越用力的手。
我曾滿足地想,他們對我,都真好呀!
......
小容喚我:「小姐?小姐?」
我回過神。
「這些東西還要麼?」
風車細心珍藏,色彩依舊。
可那些好,已變了樣。
他們開始因我爭執。
拿我鬥嘴。
吵鬧起來,連我這個話題中心的本人,都插不進話。
彷彿我只是他們冤家鬥嘴的藉口橋樑。
心中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我斂下思緒:「歸家東西多,不帶了吧。」
「多騰出些位置,給阿孃和兄長,帶些新奇玩意。」
03
我睡得並不安穩。
頭依舊隱隱作痛。
所以門被推開時,我猛然驚醒。
「還生氣呢?」
秦述坐在榻前,熟稔地探了探我額頭溫度。
「阿虞平日看著溫婉,生起氣,氣性卻這麼大。連晚飯都沒出來吃,藥也沒喝。」
他端起藥碗,勺子抵在我嘴邊。
「不苦,我帶了你最愛的蜜餞果子來,」秦述垂眸,滿是無奈地輕哄,「我仔細回想,才察覺白天你臉色蒼白,是不是頭疾犯了?」
他又遞了遞勺子,口吻寵溺:「誰家夫君這般好呀,和你生著氣,都不忍見你難受,眼巴巴就過來哄你喝藥了。」
蜜餞甜香撲鼻。遠在城北,要繞很遠路才能買到。
我的藥一開始不見成效。
是秦述跑細了腿,熬紅了眼,遍訪京中名醫,事事親為。
就連煎藥這等事,都不假手於人。
我盯著那枚醃得剔透的梅子,某一個瞬間,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接過。
「手怎麼了?」
我攥緊掌心,躲開他的觸碰。
太刻意,幅度很大,帶翻了藥碗。
碎瓷混著藥汁蜜餞灑了一地。
秦述深吸一口氣,「阿虞,鬧起來也該有個度吧。」
「我在鬧?」我的聲音發澀,「你說對我好,可為什麼不肯好好聽,我到底在說什麼?」
秦述臉一點點冷下去。
他想不明白:「就因為潑了墨這點小事?」
「芳菲大大咧咧的性子,哭過幾次?她被你氣成那樣,還催我來哄你。」
「難道就你一個人委屈嗎?」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再說,白天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把你當成閨中密友,想盡善盡美。不過廢了一張紙,又是想回家又是不願嫁的,還要冤枉她有別的心思。」
「樂無虞,我們念著你身體弱,已經很慣著你了。」
他脫口而出的不是我。
而是我們。
「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秦述起身,走到門前,還是頓了頓。
他似是壓著最後一點耐心:「後日的詩文會,你還去不去?」
「按之前說好的,這次詩文會,我會跟所有人說我們定親。芳菲還特意為我們寫了賀詩,你實在不必小人之心。」
04
好壞都讓他說了。
堵得人啞口無言。
甚至在秦述眼中,他找了個極好的臺階給我下。
可就像他漸漸忘了分寸和我的感受,他也忘了——
往年詩文會,我去了,是什麼光景?
無非我才疏淺薄,寧芳菲奪了彩頭,再大度給我。
秦述就會莫名不爽:
「你自己憑本事拿的東西自己留著,怎麼什麼都給她,還真想跟我搶娘子?」
寧芳菲呸一聲:
「是啊,你怎麼知道?」
「等你們成婚,我都要佔著她呢。」
「你忒不要臉......」
他們吵起來話真多啊。
就好像聽不見,那些個貴女掩著帕子,瞥著我手中彩頭,竊竊私語。
她們笑得譏諷:「看她病懨懨的,詩詞一竅不通,偏還來湊熱鬧。」
「人和人命不同吶,瞧人家笨嘴拙舌,不也拿了彩頭?」
「拿在手上不覺得燙手嗎?真是丟人。」
聽閒話的滋味不好受。
夜半多思時,淚會洇溼枕頭。
秦述渾然不覺。
「不去。」
喉嚨中堵著的秤砣驟然吐出時,一身輕鬆。
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緩慢堅定:
「秦述,我不是嘴上說說不嫁你,同你賭氣。」
「我阿孃派來的船,還有幾日就要到了。我只想回家。」
秦述不屑一笑。
我喚來睡眼惺忪的小容:「小容,送客。」
「往後幾日看緊了,我的院子,不許他進。」
秦述臉頰肌肉微微抽動,又冷嗤一聲。
「誰稀罕!」
「樂無虞,到時候沒有船來,我看你怎麼收場!」
他篤定了,我仍是在鬧脾氣。
05
五日過去,院內安安靜靜。
離了秦述,竟無一人來。
清淨也好。
「小姐的頭疾明明一年未犯了,怎麼最近越發嚴重?」
小容氣鼓鼓著臉煎藥:「一定是那秦述氣著小姐了!」
她握了握拳,義憤填膺,劍指前院:
「搞什麼啊!詩文會去了不夠,還要回來再辦一次,生怕吵不到人嗎!」
他們的歡聲笑語遙遙傳來。
似乎又是寧芳菲奪魁。
忽然有貴女故意拔高聲音喊了一句:「哎呦!我看秦小侯爺和我們芳菲姐姐更配,」
「都是青梅竹馬嘛,」
「芳菲姐姐不比那面都露不得了的病秧子強?」
寧芳菲嬌羞回答:「雲娘,你別瞎說!」
「秦小侯爺覺著呢?」
起鬨聲不絕於耳。
年紀漸長,秦述和寧芳菲郎才女貌,文采斐然,詩文會斗酒會,默契得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