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心離_第1章 四皇子為體察民情

兩心離發布時間:2026-08-06作者:薑糖秋

四皇子為體察民情,隱姓埋名,在民間娶了個女子。

同她分吃一個窩頭,共睡在漏雨的茅草屋裡。

連那女子孕中見紅,家中卻買不起配藥的人參。

他為親身體驗百姓之苦,忍住了要喚太醫的衝動。

次日卻命手下整治積貨奸商,又大開庫房,降低藥材市價。

百姓讚頌。

連陛下也大為感動,立其為儲君。

冊立儀式那日,我也被姚姨拉著去湊熱鬧。

看清為首之人。

她扯扯我:「覓娘,你有沒有覺得,那太子同你家子服生得很像?」

我仰望著高臺。

也失了神。

01

良久。

才輕輕道:

「夫君才隨船隊去運貨。」

「日頭大,距離又遠,大娘許是瞧錯了吧。」

自小產後,我的身子便差了許多。

入夏的日子,裡三層,外三層,裹成了個蠶蛹還嫌冷。

姚姨愛不釋手地摸了摸我身上夾襖的面料。

「我也只是說生得像。」

「那四皇子是個冷心的,可你家子服溫潤體貼。」

「知曉你怕冷,腿還瘸著,就去碼頭搬貨,工錢全給你買了這一件純棉的襖。」

旁邊有相識的嬸子,也曖昧笑道:

「子服如何愛重你,我們都看在眼裡。」

「若他是那四皇子,只怕你小產初兆時,咱們那小窮巷就該跪滿帽子紅紅的老太醫了!」

我聽著,勉強扯出一抹笑。

三月前,我意外衝撞郡主馬車。

高頭大馬從我身上跨過去,雖沒傷到,卻受了驚嚇。

當夜便發作起來。

蕭子服頂著暴雨去敲大夫的門,最後卻只紅著眼端回一碗黑黑的下胎藥。

原是那保胎的方子裡有人參,一帖要五兩銀子。

我身子不好,只能做些針線生活,蕭子服亦有瘸症。

翻遍家中,只湊得二兩。

可下賤的藥,是傷身的。

我自此怕冷。

蕭子服便每夜替我暖冰塊般的手腳。

「覓兒,你再等一等。等我出人頭地,頭一件事便是治好你的病,不再要你苦了。」

他總緊緊摟著我,這樣喃喃。

瞧著我蒼白的臉,又常常紅了眼。

我雖難過。

但見著他這份心,苦中也尋著些甜。

後來他瘸症好些,便去了碼頭搬貨。

兩個月的血汗,才換來這麼一件沉甸甸的夾襖。

姚姨又說:

「布料也是極好的,棉又充實,少說也要五兩銀子。」

「我侄子也在碼頭,一月卻只得八百文。」

「子服是辦事利落,工頭獎賞了吧?」

我這才收回久久望著高壇的視線。

喉嚨裡像卡了刀片。

垂眸。

「他是這般說的。」

他一說。

就信。

我真天真。

02

姚姨自小家貧,生得矮矮一個。

她不知曉,從我的高度,看得有多清楚。

那張俊俏的臉。

沒了青色胡茬,也不再穿著灰撲撲的麻衣。

而是神色肅穆,袞服加身。

瞧著就同我是兩個世界。

冊封儀式完成後,他步下高臺,緩緩牽起一個女子的手。

二人含笑相對,般配至極。

那人我也認了出來。

是被我衝撞過的郡主。

她一改那日的柳眉倒豎。

華服金簪,將腦袋輕輕靠在蕭子服肩上,笑得溫柔小意。

據說他們是自小便有的婚事。

更是一同長大的。

我小產後一日,恰巧是郡主的生辰。

所有禮物中,就屬四皇子送去的那株血珊瑚最貴重。

據說枝如鹿角,暗紅沉光。

在權貴圈中掀起了好一陣波瀾。

郡主同四皇子同心同德,也撥出五千兩黃金,用來整治藥價。

坊間都讚歎他二人情深賢德。

我疼得額角冒汗,縮在冷暗的榻上聽見這個訊息。

撫著小腹,滿心遺憾,又怪自己不爭氣。

若是再撐一日,興許便能留住這個孩子......

又暗暗幻想過。

四皇子是這樣大方,若是有幸能去他府上做個丫鬟就好了。

便可以攢錢治好蕭子服的腿。

可現在。

我擠在人群中,同其他人一樣。

仰望著高臺之上,步伐穩健、龍章鳳姿的男人。

只覺得。

心口被一把生了鏽的刀猛地捅進去。

翻攪,拔出來。

再狠狠一插到底。

血流了滿地。

又忍不住想。

大抵這便是當初他說的「出人頭地後」。

也許。

今夜他回家,便會同我坦白。

偷偷去看病時,大夫曾說,我的寒症在小產後又加重了。

若及時吃藥,便還有救。

可那藥金貴,二十兩銀子才能配出一帖。

便是整治過後,至少也要十兩。

我吃不起。

若蕭子服能賠償我些銀子,履行曾經帶我看病的承諾。

如此好聚好散。

我便也不怪他了。

03

我今日本是要去繡坊趕工。

可小翠後日要回鄉奔喪,怕趕不及交貨,便央我換了活計。

她還替我介紹了個酒樓打雜的活,工錢很是可觀。

那是整座上京城最大的酒樓,專門招待王孫貴族的。

我沒有小翠那樣好的樣貌,瞧著恢宏闊氣的高樓,緊張得手心冒汗。

在心裡將試工時可能會問到的話溫習了一遍又一遍。

可剛一入門。

便被人朝手中塞了托盤。

「今日有貴人設宴,後廚都忙不過來了,你將這菜送去天字一號樓吧。」

我諾諾應了。

可不識路。

以為天字房必定在頂端,便上了四樓。

長長的走廊上,只有一扇蘊潤沉光的烏木門。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就聽裡面響起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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