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心離_第4章 這還是我在府內的房間
」
這還是我在府內的房間。
就挨著沈長源的書房。
他如今厭惡我。
若是被發現,怕會拖累春月。
誰知她彎眸,又扶著我躺下。
「你放心,我不會叫少爺發現的。」
「便是他生氣,我也有話說。」
她嬌嗔的腔調讓我有些好奇。
不由又望向她梳得高高的髮髻。
畢竟。
當年沈長源要帶我去,本就帶著收用的心思。
09
接連歇了幾日。
始終沉重的身體清爽了許多。
我只當春月是用自己的體己買藥。
十分不好意思。
好了一些就想出去尋個活計,將錢還她。
哪知她說:
「如今院裡就我一人,很是忙不過來。」
「你若好些,便幫我分擔些吧。」
她將沈長源的舊衣塞給我縫補。
大概是在戰場上穿的。
破洞累累,周圍的血跡更是觸目驚心。
我起初有些不好意思。
但見她神色自如,便用心補起來。
漸漸地能下地了,她便又央我清理庭院、修剪竹林。
都是些離書房很遠的活。
我便漸漸放鬆下來,有時還主動替她做些別的。
直到今日。
我進竹林時便聽到鏗鏘的風聲。
知曉可能是沈長源在練劍。
心口砰砰跳,立馬轉身要走。
「劍鞘。」
低沉的一聲。
帶著竹林清冽的味道。
像是敲在我的腳尖,再邁不開步子。
旁邊大石上有一柄漆黑髮亮的劍鞘。
周圍也只有我。
可我猶豫著,仍舊沒有轉身。
直到那道聲音又重複了一次。
我才調整呼吸,低著頭將鞘遞過去。
指尖相碰。
粗糲的厚繭滑過皮膚。
我如觸電般收回手。
沈長源幽幽看著我的發頂,卻沒說什麼。
向前幾步,見我還呆愣著。
又淡淡喚了聲:「不跟著伺候,難道要爺請你?」
竹葉颯颯。
恍惚間,我還以為回到了三年前。
忙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跟上。
進了書房,又替他研墨、沏茶。
最後侍立在一旁。
呆呆地瞧著昏黃的燭光下他刀削斧劈的側顏。
他不會是不知曉我已經被老太太趕出去了。
以為我一直守在院子裡吧?
畢竟我離開時,是他出徵後一日。
他回來不久,又在府中碰見我。
當夜回房,我忐忑地將猜想同春月說了。
她握緊我的手。
「這樣不好麼?」
「左右老夫人故了,你無處可去,不如就在府中安頓下來。」
「可是......少爺是討厭我的。」
「若真的厭惡,方才怎麼會留你伺候?」
「當年的事,少爺已經釋懷了。」
可我看著她的髮髻。
遲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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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還是沒有走成。
最近夜雨多。
春月總說自己夢魘,要摟著我一處睡。
而白日。
沈長源總點名要我伺候。
端茶倒水,侍弄筆墨,我皆是小心翼翼。
輕易不肯吭一聲。
沈長源也不太說話。
只是比從前愛賞東西了許多。
綾羅金釵,瓜果玩意。
水一般朝偏房送。
我受之有愧的同時,又悄悄將值錢的東西都塞給春月,要還她的錢。
她笑盈盈拿布料朝我身上比劃。
「你伺候得好,還怕之後拿到的賞錢不夠還我麼?」
「這些都是最時新的料子,你若不穿,爺怕是要惱。」
「到時連我也不好受呢。」
我只好穿了。
又在她的勸說下重拾脂粉妝扮。
沈長源寫字時,偶爾掀眸瞧見了。
藏起眼底那分笑意,淡淡誇一句。
「倒是少了幾分畏縮氣。」
我有些窘迫地垂首。
當年被趕出去後,我身無分文。
好不容易賣掉衣裳租下茅草屋,又遇上假裝瘸症的蕭子服倒在巷尾。
我太笨。
賺的銀子都拿去給他治病。
從此粗布衣衫,鄰舍嘲弄,愈發地自卑。
將在沈府養出來的驕矜貴氣都丟了個乾淨。
正想著。
剛勁的指節敲了敲桌面。
喚我回神。
「明日,春月要同我參加一場婚宴,你守著院子,不要亂跑知曉嗎?」
我心念一動。
小心翼翼抬眸。
就見沈長源板著臉,又道。
「並非嫌棄你。只是那地方你不適合去,莫要瞎想。」
我忙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翌日。
寫了離別信,收拾好包袱。
要走時。
卻瞧見春月落在桌面上的藥。
她素有喘症。
這藥兩個時辰便要服一顆的。
今早他們去得急促,定然是忘了。
我不敢賭她有沒有備份,心慌不已。
急匆匆攥拿著藥瓶跑出門。
一路問過去。
最後停在一座紅綢高掛的府邸前。
金光燦燦的匾額上書寫著三個簇新的大字。
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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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燙眼。
我躲在巷後,咬緊唇。
遲遲不願上前。
直到有駕彩屏馬車停在府外。
有小廝出來迎客,打點禮物時。
我趁機將他扯住。
「我是沈少將軍府的下人,他有東西遺漏了,可否勞煩您送一趟?」
見他面露狐疑,我又道:
「你便說,是覓兒尋他,他知曉的。」
他這才去了。
不一會兒,又喜氣洋洋跑出來,塞給我兩個喜餅。
「這是春月姐姐要我給姑娘的,說是多虧了姑娘送來藥,她正著急呢。」
「還讓我囑咐姑娘。今日宴歡,少將軍難免多飲酒,他酒品差,辛苦姑娘回去多備些醒酒湯。」
「也要多謝姑娘,我不過幫忙送了趟東西,就得賞五兩銀子呢!」
他說得眉飛色舞。
我也被歡樂的氛圍感染,驅散了些陰霾。
抿唇一笑。
沒注意。
右側有個滿臉疲憊的侍衛回府,恰巧撞見我離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