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心離_第5章 凝神看了一會兒

兩心離發布時間:2026-08-06作者:薑糖秋

凝神看了一會兒。

扯住那小廝問:「方才那姑娘是誰家來送禮的?」

「並非送禮,倒是來給沈少將軍送東西的。問這做什麼?」

「這麼說,她如今在少將軍府上?」

那侍衛神色漸漸凝重。

「回府後我給你看幅畫像,你看看同那人像不像。」

瞧著那小廝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頗有些意味深長。

「殿下這些日子為尋娘子急得險些發了瘋。」

「若那人真是......」

「定不會虧待你的。」

12

我是知曉沈長源酒性的。

從前只要喝醉,便要揮劍砍人。

非得我好好哄著抱住才好。

可怕得很。

故我回府後,見天色尚早,想著煮好湯再走也來得及。

奈何進了廚房,才發現櫃子空空,什麼也沒有。

廚娘放了假,我只好自己拿著銀子去藥店買材料。

忙活好一陣。

直到一大鍋湯咕嚕咕嚕煮好。

暮色降臨。

春月和沈長源已回來了。

同行的還有個更黑壯些的男人,大約也喝了酒,臉紅紅的。

攜著星眸渙散的沈長源。

男人搖搖晃晃,眼睫低垂,在淡粉的皮膚上拓下一圈陰影。

見到我,睫毛動了動,自然而然靠過來,如見了葷腥的貓兒。

「覓兒...」

他徑直咬上我的耳朵,溼溼熱熱的膩歪。

我嚇了一跳,腰被撞得靠在灶桌上,下意識看向春月。

她卻笑眯眯,挽著那個黑臉男人的胳膊。

「過了這麼久,少爺酒後還是隻認你呀。」

「覓兒,你竟煮了這樣一大鍋湯,可否分一碗給我夫君?」

我呆愣著點點頭。

便見那男人紅著臉道了謝,就著春月的手喝了一碗。

腰間突然箍緊。

沈長源幽幽咬著我的耳朵:

「不許看他。

在春月揶揄的目光下,我羞得抬不起臉。

好不容易哄著人喝下醒酒湯,又在房裡被他纏著胡鬧了會兒。

我至午夜才脫身,踮著腳回去。

偏房還點著燈。

桌上擺著我的包袱。

那封離別信攤開著。

春月坐在桌邊。

面色很不好地看過來。

13

我有些心虛。

低著頭走進去。

可春月素來是個直來直往的。

她睨著我,冷若冰霜,大約要說些狠話。

可瞧見我身上裹得厚厚的裘衣,又望了望夏夜的月亮。

終是嘆了口氣。

暖暖地握住我的手。

「怎麼就想著走呢?」

我抿唇。

「我在這,畢竟不是名正言順。」

「萬一東窗事發......」

「你以為少爺真不知曉?當時你暈倒在巷尾,其實是少爺抱回來的。」

見我不解的模樣,她有些恨鐵不成鋼。

「真真一個是鋸嘴葫蘆,一個是泥胎木塑!」

「你真以為少爺當年帶我走,而不是帶你,是要同你斷絕關係的意思?那不過是氣話。」

春月絮絮叨叨同我說了許多。

她說當年不帶我去,是因為北疆苦寒,而我身子本就不好。

他本要同我好好說,結果就發生了那樣事。

一時氣血上湧,便什麼也不顧,說出些傷人的話。

恰好朝廷詔急,他次日便帶兵離京,連解釋也來不及。

其實沒走兩日便後悔了,給我寫了長長的一封信。

春月說到這便痛恨起來。

「誰知人一走,老夫人便將你趕了出去,連人也尋不著!」

「戰事一完,少爺便馬不停蹄趕回來。三個月的路程只走了半月,好不容易尋見你,就見你那樣......」

「我原本都要去同夫君住,少爺怕嚇著你,才拜託我來哄哄你的。

我知曉她說的何事。

不由羞愧地垂下腦袋。

她又長長地嘆出口氣。

捧起我的臉。

雙眸對視著。

懷念心疼的模樣。

仿若回到了往昔。

「你就是太傻了些。」

「不過,你若不是這樣的人,也不會這般地牽動少爺的心。」

14

我是很傻的。

同春月被賣進來那年,府裡其實有兩個少爺。

她先是被分去了大少爺的院子,大大的院子,光丫頭就有五六個。

而我伺候沈長源。

冷清清的小院,只有我們兩個人。

沈長源是庶出,出生便沒了娘。

再加上幼時體弱,很不受府中待見。

尤其被主母刻意為難。

飯食是餿的,生病是沒有藥的。

後來大少爺祈福時從山崖滑落,奄奄一息,眼見救不回來了,主母偏信是沈長源同大少爺相剋,硬生生取了瘦弱少年半碗血,又聽術士的話,逼著沈長源去大少爺院前跪兩天兩夜。

可取完血,他已經暈了過去。

最後是我求了主母好久,貼著他的生辰八字去跪的。

那是個冬日。

雖然沒到兩日,沈長源便醒來,強硬地將我帶走。

可我還是壞了身體。

大少爺死後,沈老爺又被診出不孕之症,小院的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

醫士說,沈長源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病症,不僅要上好的湯藥養著,還需日日鍛鍊身體。

故他不再那麼蒼白後,便日日去軍營訓練,早起晚歸,總會給我帶些吃的玩的。

山上開的第一枝桃花、萬福樓新出爐的蟹粉酥、香噴噴的烤鴿子...

這些東西。

我都會留一半,央春月為我帶去給住在破落巷子裡的未婚夫。

沈長源第一次知曉此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那時年幼,發洩時,碗是砸的,上好的硯臺也是摔的。

卻都避開左側的我,落在遠遠的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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