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心離_第6章 等他消了氣

兩心離發布時間:2026-08-06作者:薑糖秋

等他消了氣,我才垂著眸上前。

戳戳他的手臂。

「你同玉哥哥爭什麼呢?」

「你們是不一樣的。」

少年剛緩和臉色,就聽我又道:

「他是我將來的夫婿,你是少爺。」

「這些好人家的東西,他沒有見過,我既有,自然是要分他的。」

「可你如今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還怕少吃半隻鴿子麼?」

我明明說的是好話。

沈長源卻不知為何更生氣,竟是直接跟我冷戰起來。

但我今後有什麼,還是會帶去給玉哥哥。

我自小因為家貧,三歲便被爹孃拋棄,是玉哥哥收養我,願意分我半個餅子吃。

他是極溫柔的一個人,笑起來,兩眼彎彎像月牙。

就是太瘦了,還有瘸症。

我當初將自己賣到沈家,便是為了治他的病。

沈長源偷偷多給我的銀子,也都填了進去。

他雖氣,卻拿我沒有辦法。

矛盾的爆發,是沈長源要出征前。

他提出要娶我,被我拒絕了,我說我是有夫君的,玉哥哥就是我的夫君。

沈長源冷笑:「他都要死了,你還要嫁他?」

沈長源其實是很好的。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每個月都會請醫士去破落巷。

可玉哥哥身子虧空得太多,實在回天乏術。

但我仍是紅了眼睛。

「若是玉哥哥死了,我便為他守寡一輩子!」

沈長源便是如此同我結了恨。

次日一走了之,連封書信也沒留下。

而我被老夫人掃地出門。

沈長源長大後,便暗暗藥死了曾經的主母,沈老爺也因花柳病逝,只有老夫人一個長輩。

我以為這也是沈長源的意思。

故走的時候,一文錢也沒有帶。

半年後,玉哥哥病逝,我是想要為他守節的。

奈何遇到了蕭子服。

他們實在生得像,高鼻明眸,公子如畫,還同樣的腿腳不好。

我本是心生憐憫,救助了他。

過後發現他性情也同玉哥哥相近,鬼迷心竅間,便同他搭夥在一起過了日子。

春月同我談完心,要我好好同沈長源說清楚後。

次日,我猶豫糾結著,還是將同蕭子服的事跟他說了。

書房一片死寂。

沉沉的空氣擠壓著呼吸。

讓我??口很是窒悶。

良久。

沈長源才平淡道:

「所以,你喜歡過他?」

我垂著頭。

指尖掐進肉裡。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不喜歡了。」

「當時是有,可如今沒有了。」

「我現在想到他,只有噁心。」

沈長源又輕輕一笑:「我看,當初也沒多喜歡。」

「若不是他生得像容玉,又同樣有瘸症,你大約理都不會理他。」

我被說中心事。

又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我確實總將他認成玉哥哥,偶爾還會喊錯。」

「其實,他雖騙了我,但我也不是個好姑娘......」

杯盞破碎的響聲打破了我的話。

呆愣一瞬後。

我望向屏風後。

那裡不知何時立了一個黑影。

滴答,滴答。

是液體砸在地上的聲音。

沈長源轉首。

對著那人嘲諷,又似是自嘲道:

「殿下可見著了。」

「我這裡,並沒有你的夫人。」

15

蕭子服面無表情地從屏風後走出來。

攥緊的掌心,隱約見紅。

我下意識皺了眉。

避開他的目光,朝遠處挪一些。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躊躇著停在原地。

黑黝黝的眸子望著我。

沙啞的聲音帶了些哄意。

「覓兒,我先前不知你病得那麼重。」

「若知曉,我定是不會瞞你,會請最好的醫士給你看病的。」

我看向沈長源。

他疏淡著眉眼,噙了口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於是我嘆一口氣。

面向蕭子服道:

「其實,我小產那日,是很嚴重的。」

不顧他微變的臉色。

我繼續說:「血從下面流出來,弄溼了整個被褥,一直流到地上,我疼得臉都白了,差點以為自己挺不過去。」

「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一樣。」

「要感謝你,那時候肯紆尊降貴照顧我,手臂被我咬到見血都沒有吭聲。」

「可那時我遠比任何時候都要虛弱,你也沒有說要請醫士。」

蕭子服抿唇,輕聲道:

「我問過大夫,這是小產的正常症狀,不會有危險。」

「那萬一,我就死在那一日呢?」

蕭子服呼吸驟然一緊。

似乎被一記重錘猛地敲中。

他緊緊盯著我,濃烈的情緒在眸底翻湧,眼尾漸漸紅了。

「不會的。」他執拗道,「我是找太醫院院正開的藥,他最擅婦科,說了於身體無礙,我才端回來的。」

見我面露詫異,他又急促地說:「覓兒,你知曉我是太子,我不可能讓你生下長子的。」

「我並非故意......」

可越解釋。

越蒼白。

蕭子服彷彿也意識到這一點,不再說了。

他站在不遠處望著漠然的我。

久久地。

望了又望。

終於。

啞聲道:「所以我們回不去了,是嗎?」

我也望著他。

卻像是透過他看著另一個人。

漸漸地。

笑了:

「你知道嗎?」

「得知你真實身份的那一刻,我更多的,其實是釋懷。」

「我接觸你,也有目的。」

「小產那日。」

「我想的是。」

「要是這個孩子能生下來就好了,也許,他會長得很像我的玉哥哥。」

蕭子服的臉色驟然慘白。

為人替身。

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羞辱的事。

更何況,他是皇子,是儲君。

替身物件還是破落巷裡住的乞丐。

甚至先天殘疾。

蕭子服逐漸維持不住深情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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