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留了七位女先生給我後,族叔們先急了_第7章 小女孩抱着一隻破布包

我娘留了七位女先生給我後,族叔們先急了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三三

小女孩抱著一隻破布包,見人就往她娘身後躲。

婦人一進門便要跪。

我忙讓丫鬟扶住她:「有話坐著說。」

她不肯坐,只紅著眼道:「民婦姓方,夫家姓趙。我男人去年病死,留下城南一間小面鋪。婆家說女人不能當家,要把鋪子收回去,還要把我女兒賣給人做童養媳。」

小女孩聽見「賣」字,死死攥住她孃的衣角。

我的手指一下收緊。

溫姨問:「面鋪是誰置辦的?」

方娘子從懷裡摸出一張油紙包,裡頭有一份泛黃的契書。她不識字,只知道丈夫臨終前讓她藏好,說誰來要鋪子都別交。

溫姨展開契書,逐字看完,神色緩下來。

「鋪子是你丈夫成親後自己買的,契上寫了夫妻共有。你婆家拿不走。」

方娘子愣住,眼淚掉得更兇:「真的?」

「真的。」溫姨又問,「他們什麼時候要來?」

「明日。他們說若我不交鋪子,就去衙門告我不孝。」

我看向溫姨。

她把契書放回方娘子手裡:「明日我陪你去衙門。知微,你也去。」

我一怔:「我去做什麼?」

「看一看,律例寫在紙上時,怎麼落到一個人身上。」

第二日,我換了不起眼的衣裳,帶著陸伯和兩名護衛去了城南。

趙家人果然早到了。方娘子的婆母叉著腰站在面鋪門口,嘴裡罵得難聽,說方娘子剋夫,說一個寡婦拋頭露面丟趙家臉。兩個男人堵著門,不許街坊靠近。

我聽得臉色發沉。

溫姨拉了拉我的袖子:「先別急。」

她走上前,亮出自己替人寫文書的牌子:「我是方娘子請來的訟師。你們若要講孝道,咱們就去衙門講;若要搶鋪子,也去衙門講。

趙家老大冷笑:「一個女人還敢當訟師?」

溫姨掀開袖中那捲律例,聲音清清楚楚:「本朝律法,寡婦守夫家產業,除非本人改嫁或自願放棄。你們要她交鋪子,拿得出哪一條?」

那男人張口就罵,陸伯一步擋到我前面。

我從他身側走出去,把昨夜讓人買來的賬冊放在案板上。

「趙家這間面鋪的麵粉,一直從我家糧行進貨。」我看向掌櫃,「這是近兩年的賒欠賬。方娘子的丈夫死後,都是她每日按時結賬。趙家兩位叔伯既說鋪子該歸你們,欠下的三十七兩銀子,是不是也一起認?」

圍觀的人頓時議論起來。

趙家老大臉一陣青一陣白。

我沒有給他躲閃的機會:「鋪子是她守著,賬是她結著,孩子是她養著。你們今日來搶現成的,連欠賬也想丟給她?天底下沒有這樣的便宜。」

溫姨把方娘子的契書高高舉起:「各位街坊做個見證。趙家若再來鬧,咱們就拿著這份契和這本賬去京兆府。」

趙家婆母撲過來想搶,被護衛攔住。她罵了幾句,見周圍人越聚越多,最終灰溜溜帶著兩個兒子走了。

方娘子抱著女兒,站在鋪子門檻裡哭。

我讓陸伯從糧行賬上劃去她三個月的貨款,又同她說,等女學開了,可以讓孩子去讀書。

她拼命搖頭,說受不起。

我說:「女學收學生,不拿可憐人做由頭。你女兒識了字,往後也能看懂自家契書。」

小女孩從她娘懷裡探出頭,小聲問我:「姐姐,讀了書,就不會被賣嗎?」

我喉嚨發緊。

溫姨蹲下來,替她擦掉臉上的灰:「讀書會讓你知道,別人說要賣你時,你可以去哪裡喊人,能拿什麼保護自己。

小女孩似懂非懂,卻用力點了點頭。

回侯府的馬車上,我很久都沒說話。

溫姨給我倒了杯熱茶。

我捧著杯子,忽然道:「書院要再多開一間課室。」

「為什麼?」

「給那些沒錢交束脩的姑娘。」我看向車窗外的長街,「她們不用一開始就學很多。先識字,先會看自己的名字,會看契書。」

溫姨望著我,慢慢笑了。

「好。我去改章程。」

十日後,沈姨的信先到了。

她說爹爹的傷已經穩住,不日就能回京。信紙上還夾著一片北境的枯草,爹爹在背面寫了兩個字:勿念。

我捏著那張紙,坐在窗邊哭了一小會兒。

哭完,唐姨把一摞賬冊擱到我面前。

「河州糧行的賬到了。」

我抹掉眼淚:「您就不能讓我多哭一會兒?」

唐姨說:「能。那你哭完再看。」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就是唐姨。她從不說好聽的空話,卻會把熱帕子放在我手邊,把最難的那頁賬翻到後面。

10.

開春時,爹爹回京。

他比走時瘦了許多,右肩還纏著繃帶。馬車停在侯府門前,我帶著全府的人迎出去,七位姨姨站在我身後。

爹爹下車時,一眼就看見我。

他先是愣住,隨即快步過來。

我想按規矩行禮,他卻一把把我抱進懷裡。

「爹。」

我喊了一聲,眼淚就掉了。

爹爹拍著我的背,聲音很啞:「爹回來了。」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味和風沙味,眼淚越擦越多。

霍姨在旁邊偏過臉,喬姨悄悄拿帕子按眼角,連唐姨也低頭假裝撥了兩下算盤珠。

進府後,爹爹先看了書院。

舊書院已經修好,門前掛著一塊新匾:知行女學。

字是顧姨寫的,遒勁又漂亮。

院裡坐著二十多個姑娘,有穿綢緞的,也有穿粗布的。秦昭正被霍姨糾正握弓姿勢,陸瑤坐在唐姨身邊,苦著臉算一筆米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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