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留了七位女先生給我後,族叔們先急了_第6章 三叔咬着牙
」
三叔咬著牙:「你當真要和族裡撕破臉?」
我說:「三叔,臉是您們先撕的。您們想拿走我孃的東西,我總不能替您們把門開啟。」
他甩袖而去。
人一走,我後背就出了一層汗。
霍姨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
「腳沒軟,不錯,長本事了。」
我小聲說:「您不知道,其實是硬撐著罷了。」
喬姨笑出聲,聞姨也跟著笑。
我捧著皇后的信,透過半開的門看見日光落在磚地上,亮得晃眼。
8.
女學的事,原本只是我們在聽雨院裡說過的願望。
皇后賜下舊書院後,願望一下有了牆、有了門,還有三間漏雨的屋頂。
我帶著七位姨姨去看地方時,院中荒草長得比我腰還高。喬姨拎起裙襬,嫌棄地看著滿地泥水。
「這裡得修。」
唐姨看了一圈:「修要錢。」
我說:「族裡要還銀,先別惦記那筆錢。」
唐姨看我一眼:「還沒到手的錢,不能先花。」
我蔫了。
顧姨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拾起半塊刻著字的磚。她輕聲說:「慢一點也好。書院要辦很久,不爭這一時。」
我們正說著,門外停下一輛馬車。
下來的是賞梅宴上那個將軍府姑娘,名叫秦昭。她帶著兩個妹妹,還帶來十幾個家丁。
「我聽說你們要修書院。」她叉著腰,頗有幾分英氣,「我家別的沒有,幹活的人多。你教我騎馬,我幫你們修牆。」
後來京中竟真有不少人來幫忙。
有人送舊書,有人捐桌椅,還有幾位寡居的夫人託人遞話,問她們能不能也學看賬、認契書。
我一封封回帖,忙得腳不沾地。
陸瑤也來了。
她站在書院門口,身上穿得很素,連那一頭晃眼的金釵都沒戴。
我以為她又是替三叔來鬧事,臉色自然沒好到哪裡去。
她低著頭,半天才說:「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我沒說話。
「我爹把城西米鋪抵給你了。」她從袖中拿出一把鑰匙,「他讓我送來。」
我接過鑰匙。
她咬了咬唇,又說:「我爹這幾日總罵我,說我沒用,連句話都說不好。以前我覺得他說得對。」
我看著她。
她眼圈有些紅,卻沒掉淚:「陸知微,我能不能來上課?」
我愣住。
她立刻補道:「我會交束脩。不會白佔你的地方。」
唐姨正從屋裡出來,聽見這句,朝我點了下頭。
我把鑰匙交給陸伯,轉回身說:「書院還沒開。等開了,你自己來報名。」
陸瑤抬頭,像是不敢信。
我又說:「但你若再替你爹來要我孃的東西,我會親自把你送出去。」
她點頭點得很快。
那天下午,霍姨在院中教秦昭和幾個姑娘扎馬步。陸瑤站在廊下看了許久,最後也把裙襬往腰間一掖,走進了隊伍。
她堅持了不到一盞茶,臉就白了。
霍姨問:「撐得住?」
陸瑤咬牙:「撐不住也得撐。」
霍姨難得笑了:「這句像話。」
我站在樹下,想起自己剛學步法時的狼狽樣,忍不住笑。
沈姨遞給我一杯溫水:「笑什麼?」
「笑她們以後都得挨霍姨收拾。」
霍姨耳朵尖,隔著半個院子看過來。
我立刻低頭喝水。
9.
書院修到一半,北境傳來訊息。
爹爹的糧道保住了,可他在巡營時受了傷。
送信的副將說得含糊,只說「無性命之憂」。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指發麻。
沈姨拿過軍報看完,立刻開始收拾藥箱。
「我要去一趟。」
我也站起來:「我和您一起。」
「不行。
」沈姨抬眼,「路遠,天氣又冷。」
「我爹受傷了。」
「我知道。」她的語氣依然平穩,「你留在京城,把糧行、書院和侯府穩住。你爹醒來,見你為他把一堆事丟下,也不會高興。」
我咬住唇。
她走過來,摸了摸我的發頂。
「知微,牽掛一個人有很多法子。你把後方守好,也是在幫他。」
我眼睛發熱,還是點了頭。
沈姨帶著兩名可靠的護衛出發。霍姨想跟去,被我攔住。
「書院快開了,侯府也需要您。」
她皺眉:「可你......」
「我沒事。」我握住她的手腕,「我現在腳下硬氣不少,背也直了。」
霍姨看著我,半晌才鬆開手。
爹爹受傷的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三叔沒再上門,倒是有幾家夫人來探口風,問侯府是否要為我議親,話裡話外都在算父親若有不測,我手上的產業該落到誰家。
我一概沒讓人進正廳。
喬姨替我在花廳設了茶,只請她們坐半盞茶。有人笑著說:「陸姑娘到底年紀小,早些尋個好人家,日後也有依靠。」
我抬起眼:「夫人,您若是真關心我爹,就該盼他平安回京。如今拿他的傷勢談我的婚事,是覺得我侯府沒人了嗎?」
那夫人臉色一變:「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說。」
她們走後,喬姨靠在椅背上,朝我豎了下拇指。
我苦笑:「方才那樣說,會不會太沖?」
「不衝。」她替我添茶,「只是這回,連扇子都不用借了。」
那幾家夫人剛走,門房又遞進一張沒有落款的帖子。
紙很薄,字寫得歪歪扭扭,只一句:求陸姑娘見我一面。
我本以為是誰故意搗亂,溫姨看過後卻說:「墨是家常用墨,紙也便宜。
寫字的人手抖得厲害,不像來找事的。」
我便讓陸伯把人從角門帶進來。
來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褂子,身後跟著個七八歲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