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娘親成了京城最難惹的大娘子_第7章 如今鋪子被我盤下
如今鋪子被我盤下,生意還行。你回莊子後若願意,可以替我管那邊的香料田,按月領工錢。若不願意,也沒人逼你。」
阿蘅的手抖了起來。
我本來不喜歡她。她搶過我孃的簪子,也說過我是拖油瓶。可她抱著孩子的樣子讓我想起從前的孃親。
我從荷包裡掏出一顆糖,放到那小男孩手邊。
「這個不苦。」我說。
阿蘅捂住臉,哭得很久。
她最後接了那份差事。後來青杏去莊子查賬回來,說阿蘅把香料田管得不錯,再沒惹過事。
我娘聽完,只嗯了一聲,繼續教我撥算盤。
「孃親,你是不是原諒她了?」
「談不上。」她將一顆算珠撥到梁下,「她做事,便拿工錢。她若再害人,照樣送官。人該得什麼,都是自己掙來的。」
陸行舟在一邊教我射箭,聽見這話,笑道:「夫人管家,我放心。」
我娘瞥他一眼:「將軍少說好聽話。上回你答應給阿棠做鞦韆,到今日還沒動靜。」
陸行舟立刻放下弓箭,叫來木匠。
我趴在他背上大喊:「爹爹,鞦韆要高一點!」
「高一點摔下來怎麼辦?」
「孃親會接住我!」
我娘站在廊下,故意板著臉:「我可接不住。摔疼了,自己找你爹哭去。」
可鞦韆做好那天,我蕩得太高,她仍舊伸著手守在旁邊,一步都沒挪。
12.
三皇子倒臺後,京中有些人反倒盯上了我娘。
她手裡有鋪子、有莊子,陸行舟又常領兵在外,幾位勳貴夫人便打起了主意。有人想把自家侄女塞進將軍府做妾,有人想借她的商路運貨,還有人拐著彎勸她,女人得大度些,替夫君多納幾房才顯賢惠。
我娘把請帖摞在桌上,挑出最燙金的一張,遞給我看。
「這是安平伯夫人的賞花宴。她家侄女前幾日落水,被人救上來後便說與將軍有前世緣分。」
我咬了一口桃酥,差點把渣噴出來:「她前世怎麼不直接嫁給爹爹?」
我娘說:「大約前世的將軍沒答應。」
賞花宴那日,我娘帶著我去了。安平伯夫人迎上來時笑得親熱,身邊跟著個穿水綠裙的姑娘。那姑娘見到我娘便紅了臉,低頭絞帕子。
酒過半巡,伯夫人終於把話挑明:「陸夫人,你家將軍年少有為,身邊總該多幾個人伺候。妾身這侄女性子軟,最懂規矩,給將軍做個良妾正合適。」
我娘正用銀叉挑一塊蜜瓜,聞言將叉子放下。
「伯夫人想替侄女找人家,該去問將軍。來同我說,莫非覺得我家門檻低,誰都能跨?」
伯夫人的臉一僵,又強笑道:「我也是替你著想。男人在外頭辛苦,做妻子的總要體貼。」
我娘抬手招來青杏:「把我家賬上養護衛、養戰馬、修城防的開支拿來,給伯夫人瞧瞧。」
青杏早有準備,開啟賬冊,報出一項又一項。
我娘靠著椅背,語氣很平常:「將軍在外頭刀敵,我在後頭籌銀、管家、安置傷兵遺孤。伯夫人說的體貼,我日日都在做。至於替他收美人,這樁差事太清閒,我不愛搶。」
那位綠裙姑娘的臉紅得快滴血,伯夫人也下不來臺。
我趕緊補了一句:「我娘很忙,要教我寫字,還要陪弟弟玩。你們家的姑娘要是閒,可以去城外粥棚幫忙呀。」
周圍幾位夫人噗嗤笑出聲。
伯夫人惱羞成怒,陰陽怪氣道:「大小姐年紀小,嘴巴倒厲害。可女孩子這樣張揚,日後怕是不好嫁。
」
我孃的臉徹底冷了。
「我女兒有府第、有田莊、有讀書的本事,想嫁便挑著嫁,不想嫁便養一院子貓狗,輪不到旁人替她發愁。」
她站起身,牽住我的手。
「今日的花看夠了,阿棠,回家。」
我們走到門邊,正遇上陸行舟。他不知何時辦完事趕來,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聽見了後半截。
他先朝我娘伸出手,替她披好披風,隨後淡淡看向伯夫人。
「內子說得對。陸某家中只有一位夫人,往後誰再帶人來提這種事,煩請先問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伯夫人臉色發白,連忙賠笑。
回府路上,我娘嫌他話說得太重。他握著她的手沒鬆開,只道:「我回來得晚,叫你受了煩。」
我坐在馬車角落,抱著一盒沒吃完的桃酥,覺得陸行舟今天值得加兩朵小紅花。
13.
那年入夏,北境送來一封急報。幾名退下來的軍士被人拖欠撫卹,鬧到了京城,背後牽出戶部一個郎中。
陸行舟奉命查案,忙得三日沒回府。我娘從前替軍中做過不少靴襪生意,知道哪些人最難過,便先讓鋪子送去米糧,又親自去了一趟城外軍戶聚居的巷子。
我鬧著要跟。她本不許,後來見我抱著賬本不撒手,便給我戴上帷帽。
巷子裡泥水很深,許多屋子漏雨。一個斷了腿的老兵坐在門檻上,見我娘帶著人來,還當她是催債的,抄起柺杖就要趕人。
我嚇了一跳,陸福往前一步,我娘卻擺擺手。
她蹲下身,把一包熱包子遞過去:「老伯,先吃。」
老兵不接,紅著眼問:「你們這些貴人,吃飽了撐的來瞧笑話?」
我娘將包子放在他腳邊,自己坐到一塊石頭上。
「我夫君也是從戰場上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