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娘親成了京城最難惹的大娘子_第2章 我娘將算盤珠子撥得清脆

和離後,娘親成了京城最難惹的大娘子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三三

我娘將算盤珠子撥得清脆,「你愛講情分,我講賬。各自省事。」

我爹最終按了手印。

他按下去時,手指用力得發白。我娘吹了吹紙上的硃砂印,像在吹一粒落在衣袖上的灰。

搬家那天,阿蘅站在廊下看我們。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杏紅裙,發上插著我娘以前最喜歡的赤金步搖。

我仰頭問她:「這支簪子是我孃的,是你偷的嗎?」

她臉色一變,急忙扶住鬢邊。

我娘拉住我,笑著說:「不用問,賬上都記著。拿走的每一樣,都會有人替她還。」

她牽著我跨出沈府大門,沒回一次頭。

3.

容家是侯府,院子比沈家大得多,住進去卻沒讓我高興幾日。

我舅母姚氏愛笑。

她每回見我都捏著帕子誇我乖,轉頭便叫丫鬟把我用過的杯子撤走,說孩子手上沒輕沒重,別磕壞了她的瓷器。

我娘聽見了,當晚就命青杏把我們從前院搬到西側的聽雨居。

聽雨居偏,院牆邊長著一株歪脖子海棠,雨天會漏水。

舅母以為我娘忍了,第二日還特意送來兩匹發黴的緞子。

我娘摸了摸布料,叫人鋪在地上。

「阿棠,明日你把這些拿去給表哥表姐們踩泥。」

我很高興:「真的?」

「真的。既然舅母說是特意給你的,就得用在你身上。」

第二天,幾個表哥表姐在花園裡玩投壺。我抱著緞子過去,一本正經地鋪好。

表姐嫌髒,不肯踩。

我把她最喜歡的繡鞋往緞子上一放,腳尖一踢,鞋就飛進了池塘。

她尖叫起來。

舅母趕來時,我已坐在石凳上吃果子。

她問我怎麼回事,我指著那兩匹緞子:「舅母說這是給我的。

我想讓表姐也沾沾福氣。」

舅母氣得嘴唇直抖,卻不能罵我。

因為我娘已經帶著賬本來了。

「嫂嫂,聽雨居屋頂漏水,修繕要二十兩。廚房送來的米里摻了陳米,若吃壞孩子,醫藥錢更不好算。還有這兩匹緞子,既然是嫂嫂的心意,我收下了。」

她把賬本一合,溫溫柔柔地笑。

「只是阿棠年紀小,不懂得省。日後這些東西,還是別往她院裡送了。」

舅母咬著牙應下。

我娘回房後獎勵了我一碗冰酪。我舔著勺子問她:「孃親,舅母是不是壞人?」

「她心疼自家的東西,也怕我們分走侯府的好處。」我娘替我擦掉嘴角的奶沫,「人有私心不稀奇。她若只動嘴,我就讓她動不了手。她要是敢伸手碰你,我就剁她的手。」

我聽得眼睛發亮:「真的剁嗎?」

我娘把我的小手按回碗邊:「比方。吃你的。」

我舅舅容昭後來來過一次。他坐在聽雨居的破椅子上,語重心長地勸我娘:「晚娘,沈懷瑾剛入翰林,前途正好。阿蘅進門也未必礙你的事。你鬧成這樣,外頭都在笑容家教女無方。」

我娘正在修剪海棠枯枝,咔嚓一聲剪斷了最長的一截。

「哥哥若怕人笑,大可對外說容晚病死了。」

舅舅臉色鐵青。

我從窗臺探出腦袋:「舅舅,孃親沒死,她早上還吃了兩碗餛飩。」

舅舅看我一眼,甩袖走了。

那天傍晚,雨下得很大。屋頂果然漏了水,滴答滴答砸在銅盆裡。

我娘坐在燈下寫信,神色安穩得很。

她說有一位舊識要回京了,或許能替我們母女換一處住處。

我問:「是比舅舅厲害的人嗎?」

她笑了笑:「很厲害,也很會打架。

4.

那位舊識叫陸行舟,是凱旋迴京的定北將軍。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侯府的花廳。他比我想的還高,肩膀寬得能擋住半扇門,眉骨處有一道淺疤。下人都怕他,端茶時手抖得像篩糠。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也有一點怕他。

可他看見我時,先從袖中摸出一隻小木雕。

是一匹揚著蹄子的黑馬,馬背上還坐著個扎雙髻的小姑娘。

「你就是阿棠?」他蹲下來,聲音比我爹低沉許多,「你娘說你喜歡騎馬。」

我沒敢接,躲在我娘裙子後頭。

他也不催,便將木馬放在地上,輕輕一推。木馬骨碌碌滾到我鞋尖前。

我撿起來,小聲說:「謝謝大將軍。」

「叫陸叔叔就行。」

我孃的耳朵尖忽然紅了。

原來陸行舟和我娘幼時相識。

他父親與外祖父曾同在西北駐守,兩家口頭訂過一門親。後來陸家舉家遷走,婚約也沒了下文。

我爹出現後,我娘自己選了他。陸行舟沒有爭,他去了邊關,一去就是許多年。

這回他回來,帶著軍功,也帶著一紙給我孃的婚書。

我舅舅樂得嘴角快裂到耳根。他此前嫌我娘丟臉,此刻卻親自叫人把漏雨的聽雨居修得亮堂,還拿來許多新衣裳,催我娘梳妝見客。

我娘沒接那些衣裳。她只穿了件月白長裙,頭上簪一支白玉簪。

陸行舟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我今日來不是替侯府掙臉面。容晚,你若不願意,我馬上走。你若願意,我會請旨賜婚,三書六禮一樣不少。阿棠是你的女兒,也是我進門後要護著的孩子。」

我舅母立刻笑道:「將軍好??襟,阿棠往後也算有福了。

陸行舟沒理她,只看著我娘。

我娘也看著他。她沒有哭,也沒有露出女兒家該有的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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