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娘親成了京城最難惹的大娘子_第5章 我把臉埋進她肩頭
」
我把臉埋進她肩頭,悶聲說:「我以後也會賺很多錢,給孃親買一百碗酥山。」
「一百碗太涼,吃壞肚子。」
「那就買九十九碗。」
我娘笑得肩膀直顫。
沒過多久,宮裡傳來訊息,北境不穩,陸行舟要領兵出征。
出征前一晚,他在書房和我娘說了很久的話。我趴在門縫邊偷聽,先聽見他交代府裡護衛,又聽見他把兵部調令、幾間鋪子的契書交給我娘保管。
我娘問:「這些交給我做什麼?」
陸行舟說:「你拿著安心。」
我娘半晌沒說話。
我心裡突然酸酸的,抱著小黃狗衝進去,扯住陸行舟的衣襬:「爹爹,你不要去。」
這是我第一次叫他爹爹。
他愣住了,蹲下身把我抱起來。鎧甲冰涼,貼著我的臉。
「爹爹要去把壞人趕遠一點。」
我抽著鼻子:「那你快點回來。孃親晚上總是看賬冊,眼睛會疼。」
他抬頭看我娘。她站在燈影裡,手裡攥著那串鑰匙,眼眶微紅。
第二日送行時,她沒有哭。她替他繫好披風,又將一隻繡著青竹的荷包塞進他懷裡。
「裡頭是平安符和傷藥。你別嫌我多事。」
陸行舟握住她的手,許久才鬆開。
他走後,我娘立刻吩咐陸福清點府中糧草,又將三間空鋪子改成布行,專賣耐穿的棉布和軍戶常用的靴襪。
我問她怎麼突然要開這麼多鋪子。
她捏著我的鼻尖:「因為你爹在外頭打仗,咱們在家也得給他攢些底氣。」
8.
沈懷瑾是在那年冬天找上門的。
他不敢走正門,託人給我娘送了一封信。信裡寫滿了後悔,說阿蘅心??狹窄,孩子病弱難養,他這才知曉從前我孃的好。
我娘看完,拿來給我墊桌腳。
我正寫大字,桌子搖得厲害。墊上那封信後,果真穩了。
我高興地說:「沈大人終於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青杏笑得彎了腰。
沈懷瑾不肯罷休。他如今在翰林院坐冷板凳,阿蘅為了兒子四處求醫,花光了私房。他便想起我娘從前替他打點官場、照料家宅的日子,隔三岔五在將軍府外徘徊。
我娘叫護衛把他請進偏廳。
我藏在屏風後,想聽他又能說出什麼怪話。
他一見我娘便紅了眼:「晚娘,我知道錯了。阿蘅當年有孕,我一時糊塗。可我心裡始終有你和阿棠。」
我娘端著茶盞,手指在杯沿敲了敲。
「沈大人心裡地方真大,裝得下正妻、表妹、兒子,還能空出一塊給我們母女。」
他臉色一僵,繼續道:「我如今日子艱難,你能不能看在從前的情分上,借我些銀錢週轉?等我起復,必定......」
我從屏風後衝出來,抱著我的錢匣子。
「不借!」
沈懷瑾看著我:「阿棠,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我把錢匣子抱得更緊:「這是我爹爹給我的壓歲錢。你想拿去給你兒子買藥,為什麼不賣掉阿蘅姨娘的金鐲子?」
沈懷瑾的麵皮終於掛不住,厲聲道:「容晚,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
我娘把茶盞放下,聲音冷下來:「我女兒說得不對嗎?你來我府上張嘴借錢,擺的卻是當爹的架子。你沒養過她一天,誰給你的膽子訓她?」
「我到底是她生父!」
「那你就去盡生父的本分。」我娘推過去一張紙,「這些年阿棠的衣食、束脩、醫藥,我按舊例算了一遍。你若真想認她,先把拖欠的撫養銀補齊。
」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錢數。
沈懷瑾的臉白了。他伸手想撕,我娘先一步按住紙角。
「敢撕,我就去順天府告你侵佔嫁妝、拖欠女兒養育銀。你如今官小,名聲又薄,經不起再鬧一回。」
他盯著我娘,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甩袖而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問孃親:「他會還嗎?」
我娘笑:「會。因為他最怕窮,也最怕官帽掉。」
果不其然,半月後,沈家賣了兩間鋪子,銀子一分不少送來。
我娘用那筆錢給我添了一個小書房。窗邊擺著一張新書案,案上放著陸行舟從邊關寄回來的字帖。
他的信裡說,春雪快化了,他也快回來了。
9.
陸行舟回來時,身上帶著一道新傷。
他進城那天,百姓夾道迎他。我擠在人群最前頭,舉著一串糖葫蘆使勁揮手。
他騎在馬上,看見我時忽然笑了。那張平日很兇的臉一笑,旁邊的小孩都不怕他了。
我跑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鼻涕都蹭在他鎧甲上。
「爹爹,你怎麼這麼慢!」
他把我舉起來:「路上有雪。」
「雪又不會咬你。」
「山裡的雪會。」他故意逗我。
我立刻去摸他的手臂,摸到厚厚的紗布,眼淚又掉下來。
我娘走到近前,臉色很白。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哭,只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回家。」
回府後,她把所有來道賀的人都擋在外頭,親自盯著太醫換藥。陸行舟疼得額上冒汗,還想哄她說只是皮肉傷。
我娘抬眸看他:「你再說一句沒事,我就把藥碗扣你頭上。」
陸行舟立刻閉嘴。
我坐在床尾,偷偷樂。
陸行舟養傷的日子,柳雁回又有了心思。
她不敢明著鬧,便讓丫鬟在府裡散話,說我娘趁將軍不在擴張鋪子,是要掏空將軍府;還說我娘帶著女兒改嫁,遲早會偏心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