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明權臣的女兒後,我把他逼成了京城第一慈父_第4章 我惱羞成怒
我惱羞成怒,抓了一把糕點碎屑撒過去。
他躲開了,聞照夜沒躲開。
糕點碎屑落了他滿頭。
屋裡靜了。
我拔腿就跑。
身後,聞照夜扶著桌子站起身。
這是他失明以後頭一回沒摸索,也沒讓人扶,自己站穩了。
我跑到門口才反應過來,回頭看他。
他也停住了。
那雙蒙著霧的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體還記得怎麼站。
陸停舟的笑意慢慢收起。
我卻立刻轉身跑回去,抱住他的腿:「爹,你站起來了!」
聞照夜垂下頭,眼底有些發紅。
他扶著我肩膀,嗓音低啞:「嗯。」
那天晚上,王府的燈點到很晚。
聞照夜沒去書房,也沒寫遺折。他坐在我床邊,親手給我講了一段很無趣的兵書。
講到一半,我困得直點頭。
他替我掖好被角,起身時卻被我抓住手指。
「爹。」
「嗯?」
「明天也不許想死。」
他站在月光裡,沉默片刻。
「不想了。」
6.
聞照夜說不想死,第二日就接到了太后的懿旨。
太后請他進宮,主持三日後的春祭。
老管家聽完,臉色比藥湯還苦。
聞照夜視力只恢復了一點,走路需要手杖。宮裡臺階多,規矩也多,若在眾目睽睽下摔了,等著看笑話的人能從朱雀門排到城外。
我抱著他的腿,先發制人:「爹,不去行不行?」
聞照夜摸摸我的腦袋:「抗旨更難看。」
陸停舟坐在旁邊喝茶,難得沒擠兌他,只說:「我陪你去。」
聞照夜冷冷道:「本王用不著。」
「我不是陪你。」陸停舟指了指我,「我陪小知微。」
「她也不去。」
我立刻舉手:「我要去!」
聞照夜低頭,表情嚴肅。
我趕緊補充:「我去給爹帶路。
宮裡壞人多,我得看著你。」
他想拒絕,可我使出絕招,抱住他的腰,腦袋埋在他衣服上蹭來蹭去。
「爹——」
聞照夜僵了。
陸停舟端起茶杯擋住笑。
半晌,聞照夜無奈地嘆氣:「去可以,跟緊本王。」
春祭那日,宮牆紅得刺眼。
我換上新做的小紅襖,腰上掛著聞照夜給我的玉鈴鐺。他給我挑衣裳時,摸了半天料子,最後冷著臉說:「別穿得像個紅包。」
可他自己也穿了一身玄色禮服,腰間壓著暗金雲紋,牽著我走在長階上,氣勢一點沒減。
文武百官在殿外見禮,目光卻悄悄落在他的手杖上。
有個穿紫袍的老頭故意提高聲音:「王爺今日能親來,實在不易。下官原以為王爺病重,連府門都出不得。」
我仰頭看他。
聞照夜沒有發作,只是淡淡道:「陳大人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本王站在你面前,你竟還看不清。」
周圍有人低頭忍笑。
陳大人臉漲得通紅。
我立刻接上:「爺爺,你要不要也請祝婆婆看看?她治眼睛很厲害,酥肉管夠。」
這下連陸停舟都偏過頭笑了。
陳大人氣得鬍子發抖,想訓我沒規矩。聞照夜的手杖往地上一頓,聲音不重,所有人卻都安靜下來。
「本王的女兒,輪不到旁人教。」
我??口暖乎乎的,悄悄把手塞進他掌心。
他握得很緊。
進了大殿,太后坐在上首,幼帝坐在她旁邊。太后長得很和氣,眼神卻像細針,一見我便招手。
「這就是攝政王失散多年的女兒?」
我行了禮,脆生生道:「回太后娘娘,是我。」
「倒是伶俐。」太后笑著讓宮女拿來一隻金項圈,「哀家聽說,王爺近來忙著治病,未必顧得上孩子。
不如把她留在宮中陪哀家幾日?」
聞照夜的手指瞬間收緊。
我看見他下頜繃得很緊。
太后這話聽著親熱,實則要把我扣在宮裡,當他的人質。
我伸手接過金項圈,沉甸甸的,先衝太后甜甜一笑。
「娘娘,這個好漂亮。」
太后笑意更深。
我接著道:「不過我爹剛能看見一點兒,晚上要是摸不著我,會偷偷難過的。您這麼疼小孩,肯定不忍心讓他哭吧?」
大殿裡空氣一滯。
聞照夜差點嗆住。
陸停舟低頭按住嘴角。
太后看著我,半天沒說話。她當然不能當眾說自己忍心,只好笑著擺手:「罷了,父女情深,哀家不奪人所愛。」
我把金項圈塞回去:「謝謝娘娘。這個我也不能收,太重了,壓脖子。」
太后的笑有點僵。
聞照夜牽著我退回席位時,掌心出了汗。
我小聲問:「爹,你真會偷偷難過嗎?」
他面無表情:「不會。」
「那我今晚不回房了,睡你門口。」
「......會。」
我滿意了。
7.
春祭後,京城冒出許多風言風語。
有人說聞照夜眼瞎心也瞎,養個來路不明的小姑娘,遲早養出禍端;有人說我是太后放在王府的眼線;還有人說我其實是陸停舟的私生女,聞照夜只是替他背鍋。
我聽到最後一條時,嘴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下來。
「這也太離譜了。」
陸停舟坐在樹上,手裡拿著一隻紙鳶,慢條斯理道:「我覺得挺好,省得你爹總防我。」
聞照夜從廊下走出來,手杖準確敲在樹幹上。
「下來。」
陸停舟不動:「王爺現在能看見我?」
「看不清臉,也聽得出你的狗叫。」
我咬著糕點,認真評價:「爹,這句話罵得好。」
陸停舟從樹上跳下來,拍拍衣襬:「小沒良心的。
」
正鬧著,門房匆匆跑來,說有個自稱是我舅舅的男人,帶著族譜來認親。
聞照夜的神色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