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明權臣的女兒後,我把他逼成了京城第一慈父_第3章 陸停舟站在原地笑
陸停舟站在原地笑。
而我爹,氣得連晚飯都多吃了半碗。
4.
聞照夜失明,是因為一場刺刀。
這事在書裡只用兩句話帶過:攝政王強勢弄權,樹敵太多,遭報應了。
可我住進王府後才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是在邊關替先帝押送軍餉時中的毒。那批軍餉本該送往北境,半路卻被人調包。聞照夜追查到京城,剛拿到證據,便被刺客傷了眼睛。
他保住了命,證據卻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先帝病重,朝堂亂成一鍋粥。聞照夜不得不繼續留在那個位置,頂著罵名壓住各方勢力。等幼帝坐穩,他的眼睛已經再也治不好了。
他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攙扶,也不許人改動府裡的擺設。
門檻多高,桌角在哪,廊下有幾級臺階,他全靠腳步和記憶記著。
可那天夜裡,我聽見書房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我抱著被子偷偷跑過去,門沒關嚴。
聞照夜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書案,另一隻手按在碎瓷片上,掌心滲出血。
他摸錯了方向,撞翻了茶盞。
屋裡沒點燈,黑得很安靜。
他大概忘了,我還沒睡。
「廢物。」
他低低罵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罵誰。
我站在門口,喉嚨發緊。
我轉身跑回去,翻出自己攢的糖葫蘆錢,又從廚房抱走一袋白麵。
第二天,王府門口豎起了一塊牌子。
上頭用硃砂寫著:「重金求天下名醫,誰能治我爹的眼睛,我給他磕一百個頭,再送十斤酥肉。」
聞照夜摸到那塊牌子時,整個人都安靜了。
老管家小聲解釋:「是小郡主寫的。她說酥肉比銀子實在。
」
我舉起小拳頭:「爹,你別怕。這城裡的大夫治不好,咱們就去別處找。總會有人有法子。」
聞照夜摸了摸牌子上粗糙的字。
「字這麼醜,誰看得懂?」
我不服:「我才六歲!」
「六歲寫成這樣,也很難看。」
「那你教我!」
他被我噎住。
當天晚上,聞照夜把我叫到書房,讓人備了紙筆。
我以為他要教我寫字,高高興興坐好。
他卻說:「把『重金』兩個字擦掉。」
「為什麼?」
「本王沒那麼多錢。」
「你不是攝政王嗎?」
「攝政王也要養一群嘴。」
我想了想,改成「酥肉管夠」。
聞照夜沉默很久,居然沒有反對。
告示貼出去第七天,來了個揹著藥箱的老太太。
她自稱祝婆婆,頭髮花白,眼神卻像鷹,進門第一句便是:「誰寫的酥肉管夠?」
我舉手:「我。」
她拍了拍藥箱:「小娃娃守信用不?」
「守!」
「行,我給你爹看看。」
聞照夜先是不信。祝婆婆給他把脈時,他的臉冷得能凍住藥箱,直到老太太用銀針在他耳後紮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
祝婆婆捻著針,淡淡道:「毒沒解淨,餘毒壓著經脈。眼睛未必能全好,見光和辨影總能試一試。」
我高興得差點把她撲倒。
聞照夜卻問:「誰派你來的?」
祝婆婆翻了個白眼:「老孃路過,聞著你家酥肉香。」
門外的陸停舟輕咳一聲。
我一眼看過去。
他摸摸鼻子:「我只是恰好認識祝婆婆。」
聞照夜臉色冷下來。
「滾。」
陸停舟好脾氣地笑:「病人脾氣大,治起來費藥。」
祝婆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貧。你從山裡把我背到京城,腰不疼?」
我心裡有了數。
原來這個愛搶女兒的叔叔,真是在幫我爹。
5.
治眼睛的日子,比我想得辛苦。
祝婆婆的藥苦得能把舌頭醃入味。聞照夜端著碗,聞一口就皺眉,偏偏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我坐在他對面,捏著鼻子給他加油:「爹,喝吧。喝完能看見我。」
他端碗的手微頓。
「現在也能聽見你。」
「聽見和看見不一樣。」我比劃著自己的臉,「我這麼好看,你得親眼看看。」
陸停舟倚在門邊,忍不住笑:「小丫頭,你這臉皮隨誰?」
我指向聞照夜:「隨我爹。」
聞照夜冷哼:「本王沒有。」
「那就是隨叔叔。」
陸停舟笑容一僵。
祝婆婆懶得理我們,拿出一包細針,讓聞照夜褪下外衫,背過身去施針。
銀針一根根落下,聞照夜的肩背很快繃得像拉滿的弓。他額上全是汗,手指把椅子扶手掐出幾道指印,卻一聲沒吭。
我看得難受,把袖子擼起來,遞到他嘴邊:「爹,你疼就咬我。」
聞照夜忍著氣:「你這點肉不夠塞牙。」
「那你咬陸叔叔,他皮厚。」
陸停舟:「?」
祝婆婆沒憋住,笑得針都歪了半寸。
聞照夜大概也想笑,可剛牽動嘴角,臉色就白了一層。
我不敢再鬧,搬來小凳子,輕輕給他擦汗。
那天針灸結束,聞照夜昏睡了兩個時辰。
醒來時天色將暗,窗外有一線金紅的晚霞。
祝婆婆拿開他眼上的藥布,問:「看見什麼沒有?」
聞照夜沒說話。
我屏住呼吸,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過了很久,他低聲道:「有一團......亂動的影子。」
我愣了一下,隨後跳起來:「是我!爹看見我了!」
我撲進他懷裡,聞照夜的手下意識接住我。
他的手指落在我的眉毛、鼻尖和臉頰上,摸得很輕,像怕把我碰碎。
我仰著臉,故意問:「爹,我好看嗎?」
聞照夜收回手,耳尖居然有點紅。
「......像只花貓。」
我趕緊去照鏡子,發現剛才蹭藥爐時,臉上果然沾了一道黑灰。
陸停舟在旁邊笑得直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