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擇良人_第9章 你憑什麼打我夫君
「你憑什麼打我夫君?別以為你是皇親就可以為所欲為!」
他猝然愣住。
小翠戰戰兢兢睨了沈訣一眼,小聲道:
「我家小姐前些日子摔傷了腦袋,忘記了許多事。」
看著我防備嫌惡的表情。
顧崇安冷硬的神情瞬間崩潰,臉上血色盡失。
可他還是執拗地喚我:
「阿螢,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皺眉:
「顧崇安,你發什麼瘋,是我阿弟叫你來的?平日你們到處撒野便罷了,今日之事,你必須向我夫君道歉。」
顧崇安用目光一寸寸地描繪過我的臉。
眼底的希翼隨之慢慢散去。
然後,他嘲嘆一聲:
「罷了,終究是我痴心妄想。」
25
顧崇安此生再未回京。
他每月都會同宋時淮互通書信。
說是互通。
他寫十封。
宋時淮只寥寥回一兩封。
倒不是宋時淮故意不回。
實在是沒什麼好回的。
顧崇安似是無聊得緊。
每次來信不是問鞦韆架上的繩子箍得緊不緊。
就是問院裡的銀杏樹是否已經落了葉。
要麼就是問那一排松柏長得好不好。
再問,便是宋府的廚娘了。
他在信中寫:
「廚娘做的桃花豆沙糕甚好。
「我彷彿記得她家中僅有一幼子,著實可憐。
「若方便可將幼子接回宋府叫她母子團聚。
「銀錢隨信。」
宋時淮看著沉甸甸的一大包銀子。
人直接傻了。
宋時淮女兒的及笄禮是在揚州外祖家辦的。
遊玩三月堪堪回京。
顧崇安又來信了。
這次,信上只有短短兩句。
他寫:
「可否叫你阿姐給我回封信。
「我想告訴她,我箭術精進甚多。」
饒是宋時淮再傻,這下也反應過來了。
他忙去前廳找宋時螢。
手中的信於兩月前送到。
此刻才叫宋時螢回信,顧崇安不知得氣成什麼樣。
結果他剛走到前廳,顧家來人了。
他同顧崇安交情甚深。
是以,顧崇安的喪禮他理應去一趟。
如晴天霹靂。
宋時淮臉色瞬白如紙。
宋時螢沒比他好到哪裡去。
手中的茶盞掉在地上。
怔愣許久。
她抬眸,一字一頓問道:
「你剛才說,誰過世了?」
「回夫人,是我家將軍,遺體昨日送回京,老夫人知宋公子與我家將軍......」
後面的話。
宋時螢已經聽不清了。
心口突如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用力捂住??口,彎腰,試圖緩解。
眼淚卻又猝不及防湧了出來。
我這是怎麼了。
到底是怎麼了。
頭痛欲裂。
她卻尋不到病症所在。
宋時淮欲言又止:
「崇安他,他好像一直在等你。」
於是。
宋時螢終於久違地想起了顧崇安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說:
「罷了,終究是我痴心妄想。」
26
日上三竿。
顧崇安終於肯放我下床梳洗。
午膳在長公主府用。
馬車途徑長街。
撞見了崔家的喜轎。
擦肩而過時。
我不經意朝外一瞥。
就看見轎子裡赫然是被五花大綁的沈訣。
四目相對。
我神情平靜。
他則滿眼絕望。
嘴被封口布死死封住。
他不住搖頭,似是想開口說話。
卻只能發出悲慼嗚嗚聲。
顧崇安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輕嗤一聲,吩咐小翠放下車簾。
「真叫他娶,他反倒不樂意了。
「矯揉做作。」
沈訣沒少在婚前擾我清淨。
他稱已與崔蓉退婚。
叫我給他一次機會,他重新娶我,今生定會彌補我。
阿弟揍了他好幾次。
他依舊不死心。
確如他所言,顧崇安不是好相與的。
崔蓉鐵了心要嫁給沈訣。
顧崇安便好心給她出招:
「他不肯成親綁了就是,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他還敢抵賴不成?」
崔蓉果然一點即通。
想到沈訣剛才的狼狽樣子。
我忍不住笑倒在顧崇安懷裡。
顧崇安逮著機會俯身親下來。
「笑什麼,嗯?還有力氣笑,不如我們打道回......」
「你羞不羞,昨日折騰那麼晚,竟還敢白日......」
「白日什麼?」他垂眸,含笑問。
我臉紅成了蝦子,不肯再說。
「快說,你夫君我正洗耳恭聽呢。」
他故意拖長「呢」的音調。
我去捂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說,白日喜歡你,黑夜也喜歡你。」
「果真?」
「比珍珠還真!」
「不行,還是得打道回府。」
......
番外:
1
沈訣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屈辱二字。
被五花大綁塞入喜轎。
被崔蓉下藥強行圓房。
分明是他前世心心念唸的女子。
而今紅燭徹夜。
他卻只覺,噁心至極!
他想起前世宋時螢被他強迫的那一夜。
他不顧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錯將她認成旁人。
他的確對崔蓉存了些心思。
高門貴女對他一見傾心。
不顧禮義廉恥貼著他,捧著他。
視他如神明。
試問天下哪個男子會不為之動心?
可他愛宋時螢。
他深深愛著她。
他從未動過娶崔蓉的念頭。
他原想著露水幾次便罷。
卻沒想到他的妻會撞破此事。
更沒想到。
她會提出和離。
親眼看到和離書。
他終於慌了。
他不怕世人知曉他同崔蓉偷歡。
他只怕他的妻會真的不要他。
隱瞞她與他的不快固然卑劣。
可他只是想留她在身邊。
他有什麼錯。
直到宋時螢與顧崇安成婚。
直到他被崔蓉強迫。
整整兩世。
他方才驚覺,他錯得離譜。
原來從一開始便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