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擇良人_第3章 我捧起他的手
我捧起他的手。
輕輕吹了吹他受傷的地方,低聲問:
「疼嗎?」
沈訣雙眸戾氣漸褪。
無措地注視著我的動作。
回過神,用力將我攬入懷中。
啞著嗓音在我耳畔懇求:
「不鬧了,不鬧了好不好?
「我愛你,我只愛你,求你,阿螢。
「別再折磨我了。」
06
我性子溫吞內斂。
怎麼會惡劣到去折磨自己的夫君呢。
沈訣錯了。
我不是在折磨他。
我只是。
只是想讓他也體會一下我那夜所受到的屈辱而已。
明明我也很痛苦。
可他為何只能看到他的痛苦呢。
07
在外。
我與沈訣依舊是人人豔羨的恩愛夫妻。
在內。
自然也是如此。
我不想落個苛待夫君的壞名聲。
畢竟張弛有度,才是生活之道。
我不再圍著沈訣打轉。
給足了他自由。
心裡卻暗暗預謀著下次發作的日子。
沈訣反倒有些不習慣。
日日按時歸家。
每每休沐總會帶著我與一雙兒女外出遊玩。
歡好後,他會親力親為為我淨身。
像剛成婚那時繾綣地喚我螢兒,溫柔哄我入睡。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濃情蜜意。
我想,是時候發作了。
數月間,沈訣第一次遲遲未歸。
我等不到他,出門尋他。
才出大門,有個小丫鬟直直迎上來。
稱她知道沈訣在何處。
馬車行至郊外一處僻靜宅子。
小丫鬟溜煙兒跑了個沒影。
我沒多想。
正暗自得意馬上就要捏住沈訣錯處。
腳下步伐愈走愈快。
然後推門一瞬。
映入眼簾的是兩道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床榻間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
長髮像瀑布似的迎著滿室旖旎蕩啊蕩。
晃啊晃。
時不時掃過我夫君的臉、頸、??口。
女子扭頭。
面露驚慌。
水濛濛的眸中卻浸滿挑釁。
於是。
我看清了她的臉。
是崔蓉。
08
崔蓉尖叫著往沈訣懷裡鑽。
卻被沈訣毫不留情用力甩開。
外衫都來不及披。
他大步流星衝向我,緊緊抱住我。
語無倫次道:
「阿螢,你聽我解釋,蓉兒,不,崔蓉,丞相說她心氣鬱結,只有見到我才會好些,故懇求我來看看她,我怕你生氣才瞞著你,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今日皆是意外,我不該貪杯......」
崔蓉的眼淚掉了出來。
「夫人,都是我的錯,你別怪阿訣哥哥,是我見今夜月色正好才哄得他多喝了幾杯,我......」
「你住嘴!」
沈訣狠厲打斷,沒再多看她一眼。
穿好衣衫橫抱起我往外走。
直到回府。
我依舊一言不發。
沈訣嚇壞了。
大夫剛走。
他不顧下人在場,抓起我的手用力往他臉上扇。
「螢兒,是我錯了,都是為夫的錯,你說句話好不好......」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被褥上。
這是我第二次見沈訣哭。
第一次是我血崩難產那日。
我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臉。
突然覺得,我好像做錯了。
我是想折磨他。
可比起折磨。
我更想他心裡一直有我。
只有我。
我問沈訣:
「你會娶她嗎。」
「怎會!」沈訣緊緊擁住我,「你才是我的妻!」
「那你會納她做妾嗎。」
「......不會。」他輕輕撫著我的背,語氣低下來,「別胡思亂想了好嗎,今日皆是意外。」
「我發誓,以後絕不再見她,她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
09
我們過了一段堪稱平靜的日子。
我不再刻意佯裝溫柔或專橫。
大抵是對我有愧。
沈訣在我面前低到塵埃裡。
小心翼翼、處處討好。
壓過他一頭。
我是該開心的。
可我卻只覺疲累,麻木。
甚至聽到他的聲音,我都會渾身不適。
我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宋府。
一住便是兩月。
沈訣並未像之前那樣來尋我。
入秋。
父親聽沈訣在朝堂上咳了幾聲。
母親趕我回家。
小翠煲了百合銀耳羹勸我給沈訣送去。
書房門半開著。
沈訣靠在椅背上。
迎著傾灑進來的陽光。
眉眼溫柔地凝望著手裡的荷包。
如同凝望著它的主人。
我腦海浮現離開宋府前府醫對我的勸誡。
「當年夫人懷二小姐時姑爺行事不妥令您險些滑胎,喝了數月坐胎藥才保住這個孩子。
「可是藥三分毒,老夫見夫人眉帶憂愁氣短乏力,乃心氣鬱結之症,長此下去對夫人身體絕無益處,望夫人珍重自身才是啊。」
種子就是在那時埋下的。
我突然驚覺。
好像早在那時,我就不再愛沈訣了。
因為心有不甘,所以我費心費力折磨他。
只是我同樣沒好受到哪裡去。
我恨崔蓉恬不知恥一再貼上來。
恨沈訣錯認將我當作替身。
可到頭來。
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是我高估了沈訣對我的愛。
是我選錯了夫君。
既入窮巷,就該及時掉頭才是。
何必消磨一世。
我隨手抄了把剪刀踢開門。
沈訣慌亂起身,「我正欲去接你和兩個孩兒......」
我一眼都懶得看他。
面無表情奪過他藏在身後的荷包。
三兩下剪個粉碎。
然後轉身回房。
提筆,寫下和離書。
「姑爺現下不在府中。」
小翠憤憤道:「丞相府好像又來人了。」
「夫人,夫人你去哪兒?」
10
再次被我捉姦在床。
沈訣神情格外冷靜。
或者說,是冷漠。
佳人依偎在懷。
他掀起眼皮淡漠掃向我,輕嘲:
「如何,還滿意你所看到的一切麼。